身体,继续消散。
从双脚开始,向上蔓延。小腿、大腿、腰腹、胸膛、肩膀,最后是头颅。
他的脸在彻底消散前,似乎看向了人类看台的方向,看向了法国革命者们的区域,看向了丹东,看向了马拉,看向了路易十六,看向了所有注视着他的人。
那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遗憾。
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解脱的坚定。
然后,他的头颅也化为光点,飘散在空中。
最后一粒光点,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盘旋了一瞬,然后彻底暗淡、消失。
罗伯斯庇尔,不见了。
没有尸体,没有残骸,只有地上那柄暗淡的铡刀,和尤弥尔胸膛上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证明他曾经存在过,战斗过。
竞技场中,一片死寂。
观众席上,人类看台,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看着罗伯斯庇尔消散的地方,看着那柄孤零零的铡刀,一时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他……消失了?如同灰烬般,被风吹散了?
法国革命者的区域,丹东呆呆地站在那里,张着嘴,说不出话。马拉瘫坐在座位上,眼神空洞。路易十六则捂住了脸,肩膀颤抖,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神明看台,欢呼声也戛然而止。许多神明面面相觑,他们也没见过这样壮烈的死亡。
解说台上,海姆达尔举着黄金号角,机械面具下的眼睛看着场中,犹豫着。
尤弥尔站在场中,低头看着自己胸膛上那道已经愈合大半的伤口,中央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愤怒,惊讶,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意。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柄铡刀,看向罗伯斯庇尔消散的地方。
“自我革命……燃烧殆尽……”尤弥尔低声自语,“罗伯斯庇尔,你确实是个不可腐蚀者。连死亡,都腐蚀不了你。”
他顿了顿,声音恢复粘腻。
“但,你还是败了。”
尤弥尔抬起右手巨爪,指向那柄铡刀。
“现在,该宣布结果了。”
海姆达尔深吸一口气,举起了黄金号角。
但就在这时——
那柄暗淡的铡刀“大革命”,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刀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瞬。
仿佛余烬中,最后一点火星。
海姆达尔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尤弥尔中央竖眼,猛地睁大。
观众席上,所有人再次屏住呼吸。
难道……
难道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