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天使的意识，响彻这片即将化为虚无的星空：“天使文明，因制造大规模毁灭性兵器、企图侵略低级文明、长期以保护为名行控制之实——被判处……”

它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里，凯莎看到了佐菲眼中一闪而过的光。

那不是胜利的光，不是审判的光，而是一种……悲哀。

对一个曾经有机会变得更好、却最终选择了傲慢与暴力的文明的悲哀。

“灭亡。”

这个字从佐菲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芝顿动了。

那个天体级的生物从佐菲身后缓缓飘出，甲壳背部的纹路开始发光——不是明亮的光，而是深沉的、暗红色的、带着某种末日气息的光。

那光芒在芝顿的躯体内流动，像是岩浆在地底奔涌，像是血液在血管中沸腾，像是——

像是死亡在凝聚。

凯莎终于找回了行动的能力。

她猛地转过身，对着所有天使发出了一声近乎嘶吼的命令：“撤退！全部撤退！放弃舰队！放弃武器！用最快的速度逃离梅洛星！现在！马上！”

但已经来不及了。

芝顿的头部器官开始聚合，那些以不符合任何生物学角度扭动的结构在瞬间完成了某种复杂的、超越任何已知物理学的排列。甲壳背部的纹路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汇聚到头部——

然后，芝顿“看”向了天使舰队。

不是攻击，不是发射，只是“看”。

但在它“看”过来的那一刻，整个空间都在尖叫。不是天使在尖叫，是空间本身在尖叫——被某种力量扭曲、撕裂、压碎的恐惧通过空间本身传递到了每一个存在的意识中。

那种尖叫不是声音，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宇宙的哀鸣，像是现实的哭泣，像是存在本身的求救信号。

“一兆度火球。”

佐菲的声音平静地说出这五个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太拉开......

一兆度。

一后面跟着十二个零。

一兆度的温度——不是普通的温度，而是一种足以让物质跳过融化、跳过汽化、跳过等离子化、直接回归基本粒子的温度。

不，不仅仅是基本粒子——是让基本粒子都不存在的温度。是让原子核、让质子、让夸克、让一切已知的“东西”都消失的温度。

是让存在本身都融化的温度。

芝顿的头部亮了起来。

那光芒不是黄色的，不是白色的，不是任何颜色的。那是一切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