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
他知道自己被抓意味着什么——李家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出去,但前提是他不能开口。
只要咬死了说那些盐是库存,不是截的货,郡府就拿他没办法。最多关他几天,然后找个借口放出去。
但如果开口了……
王成打了个寒颤。
他很清楚,如果把李家陈家供出来,不用等郡府判他的罪,李家就会先让他死在牢里。
所以他必须咬住。
隔壁牢房里,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哭声。
那是最年轻的伙计,叫张三,才十七八岁,在通盐号干了半年。这孩子胆子小,进来之后就一直在哭,嘴里念叨着"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王成烦躁地喊了一声:"闭嘴!哭什么哭!"
哭声停了一会儿,但很快又响起来。
王成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在等。
等李家的人来传话,等郡府来审问,等这件事有个结果。
城外,西渡口。
留守的二十个士兵正在清点库房里的盐。
一个士兵拿着竹简记录,另一个士兵在搬盐袋,一袋一袋地数,一袋一袋地记。
"一百五十三,一百五十四……"
"等等。"带队的队率突然叫停,"这袋盐,掂着不对。"
"怎么不对?"
"太轻了。"队率把那袋盐放在地上,拔出刀划开袋子。
里面的盐倒出来,队率伸手抓了一把,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尝了一口。
"这盐,掺了沙子。"
其他士兵围过来,也抓了一把看。
果然,盐里混着不少细沙,在阳光下能清楚地看到。
"他娘的。"一个士兵骂道,"这帮人连盐都敢掺假?"
"别骂了,继续查。"队率说,"把每袋盐都打开看看,有多少掺了沙的,全部记下来。"
"是。"
士兵们开始逐袋检查。很快发现,库房里的两百斛盐,至少有三分之一都掺了沙子。
队率让人把这些都记录下来,然后派了个机灵的士兵快马回城,向邢道荣报告。
郡府,刘度的书房。
刘度正在和邢道荣商议下一步的安排。
"王成那边,暂时不要急着审。"刘度说,"先关着,饿着,晾着。这种老油条,直接审不会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