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半塌营房,把里面变成血肉磨坊。
有的甚至追着溃逃的士兵,直到撞进人群。
整整十分钟,天空被这些死神的使者统治。
当最后一架“小飞机”在营地中央炸开,把试图升起旭日旗的几个军官炸成碎片后,嗡嗡声终于停止了。
寂静。
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伤员的呻吟声,还有远处那三辆坦克引擎的低沉轰鸣。
冢田攻从掩体后爬出来,踉跄着站直。
他环顾四周。
原本五千多人的残存部队,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三千了。
而且几乎人人带伤。有的捂着流血的伤口,有的拄着步枪当拐杖,有的坐在地上发呆,眼神空洞。
地面上的尸体又增加了一层。新的尸体和旧的尸体叠在一起,血流成河,汇进弹坑里,形成一个个暗红色的血洼。
空气中除了硝烟和焦臭,又多了一种新的气味——那是人体被大量钢珠和破片杀伤后,内脏和血液暴露在空气中的甜腥味。
“集合……集合……”冢田攻嘶哑地喊着,但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几个军官走过来,每个人都浑身是血,神情麻木。
“少将……我们……我们怎么办?”一个大尉哭着问,“敌人到底有多少?他们在哪里?我们连他们的脸都没看到……”
是啊,敌人在哪里?
除了那三辆坦克,他们没看到一个步兵。
那些炮是从二十公里外打来的。
那些“小飞机”是从天上飞来的。
敌人可能根本不在这个战场上,可能在几十里外,悠闲地喝着茶,按着按钮,就杀死了他们几千人。
冢田攻感到一阵眩晕。
这不是战争。
这甚至不是屠杀。
这是一场……实验?一场演示?一场来自高等文明对低等文明的武力展示?
一个师团。
帝国陆军精锐的第101师团,九千六百人,拥有坦克、装甲车、重炮、迫击炮的完整师团。
在一个小时内,被打残了。
只剩下两千多残兵败将,丢盔弃甲,士气崩溃,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
奇耻大辱。
就算他能活下来,就算他能逃回日本,他也必须切腹谢罪。不,切腹都不够,他会成为帝国陆军史上最大的笑话,会遗臭万年。
“少将!那边!”一个卫兵突然指着西北方向。
冢田攻转头。
晨雾和硝烟中,出现了新的身影。
不是坦克,也不是飞机。
是……人形的东西。
大概二十个左右,排成整齐的队列,正在向营地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