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一会觉得燥热,一会觉得恶寒,后背和大腿又干又痒,仿佛有蚂蚁在上面爬。心情因之变得很乱,比我的内衣柜还要乱,胸罩死缠着长筒袜,如发霉的肠子般一泻千里,每次看见都恨不能把这坨东西扯出来,勒在谁的脖子上。
胃口还好,一日三餐勉强说得过去,但吃进嘴里的东西没味道,像是在啃A4纸,又像是在嚼塑料袋。喉咙很干,喝水不解渴,一门心思的想喝咖啡,还想喝酒,啤酒红酒都想喝。平时我连看都不想看这两样破玩意儿,如今闭着眼居然能想象出它们的味道。此外,托作息表的福,夜生活彻底完蛋了。以前死活都睡不着,心里难受到满床打滚,如今九点一到就犯困,入睡过程也毫不磨叽,无需半个小时的人生思考,更无需一小时的批评与自我批评,闭眼的刹那就能睡过去,比被谁在脑后轮了一棍子还快。睡觉时很安静,不打呼噜,不磨牙,脑子里却像午夜场的电影院一样,怪梦邪梦连绵不断。若是梦见闪闪发光的独角兽也就罢了,偏偏经常梦见自己变成一头野猪,四蹄撒开,冲进厨房到处乱拱,呼哧呼哧的任谁也扯不住我。还曾经梦到垃圾桶旁边的空盐罐,深蓝色,咖啡杯大小,看见它的瞬间就挪不动步了,感觉浑身都在抖,像看见什么宝贝似的。抓在手里晃晃,仅存的盐粒在铁皮的另一侧沙沙作响。我四面八方的张望了好几遍,确定左右无人后,便在道边的马路牙子上蹲下,抱着那罐子吧嗒吧嗒的猛舔……
我觉得自己离疯不远了。
“何苦这么为难自己!”替我鸣不平的人很多,菅田的老婆算其中一个,“吃喝什么的难道不是自己说了算吗?”
她本名叫钱甜,大叔的规划咨询公司停业后,她来到我身边,负责西岭片区旧改项目的财会工作。去年她和菅田领证结婚了,取了个日本名叫“松子”,和那个大脸盘、满身膘的变性综艺主持人同名。肯定是菅田搞的鬼。
“还有没有点规矩!”
钱甜接着抱怨道。
“规矩?”我没听懂。
“家规呀。”她解释道,“您可是少奶奶,是未来的正房,怎么能由着那姓唐的偏室兴风作浪!”
“又是民国戏。”
我抿嘴笑道。
唐祈的说法是“正妻、侧室”,钱甜的说法是“正房、偏室”,用词不同,但意思一样。至于是否与实际情况相符,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