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民户便放心得多了……
钱弘俶抬起头:那个丢了性命的陈兴,正是营田司的主簿……
沈寅叹息了一声:营田司也只是浮在面上的一层而已,便以我家为例,吴兴沈氏纵是大族,毕竟是根基不在宁海,连州跨郡过来放贷子兼并田土,又如何能指使得杜皓出面?
钱弘俶沉思着:台州营田使杜皓,乃是军中将弁……能指使得动他的,怕也只有杭州城里的几位太尉……
沈寅平淡地道:杜皓……乃是三朝元老胡令公的内弟!
钱弘俶拿着贷契的手不由得微微一抖……
孙本沉吟着道:依罗师和崔博士白日所见,高煦是功臣子弟,沈从约是地方豪门,杜皓是胡令公内弟……勋贵、豪强、元戎……这块石头扔下去,掀起的是滔天巨浪……
水丘昭券轻声道:这只是明面上浮出来的,沉在水下的还有多少,谁也说不清楚……
他顿了顿,轻声道:若是放在几年之前,国中情势未稳,大王是万万不肯骤兴大狱的……眼下,却不好说了……
钱弘俶看着遍地的贷契,面色阴沉。
沈寅神色从容道:州县官府下去催缴本该蠲免的钱粮……秋粮未收,民户无粮可纳,台州营田司便出面放贷,只要以田契和纳粮后官府签发的执契为押物,便可从营田司贷出粮食缴纳秋赋,本地民户便能度过这最艰难的夏岁……其实营田司也只是个门面,作为押物的田契和执契,转手就到了真正放贷的勋贵、豪强和士族手里……至于官府收上来的粮赋,其实也并不入账,三成归州县各级官长胥吏分润,三成纳入营田司军屯粮库以计军功……剩下四成,返还给放贷的豪门大户……州县官吏得了实惠,营田司得了军功,至于国中的士族豪门,以六成的本钱,赚取翻倍的利钱……更不必说请贷的人最少有三分之一来年还不上利钱,要么借新账还旧账……要么便要失了作为押物的田土,由纳赋的农户变成了死生性命操诸人手的佃户……
钱弘俶低声道:民户背了债,甚或失了田土……国家……断了本该入库的税赋……
沈寅淡淡一笑:郎君想明白了?
钱弘俶抬起头:执契到了放贷子的人手中,怕是拿不回来了吧?
沈寅带着讥讽的笑意看着钱弘俶:台州五个县,营田司,世家豪门……如许大的一张网……真能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钱弘俶困惑地望着沈寅。
沈寅眨着眼睛:这等杀头的勾当,若没有个相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