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海盐高家的?故司空高忠简公,是你什么人?
高煦:蒙水丘公垂问,忠简公乃是下官祖父。
水丘昭券点了点头:说起来也是功臣子弟,都是自家人,不必太拘礼!
高煦抬起头,小心翼翼打量了一番舱内。
高煦:下官三代俱受国恩,奉职理当恭敬,水丘公与九郎君驾临宁海,这是下官之幸,亦是宁海之幸!
水丘昭券微微有些尴尬,解释道:海上风高浪急,九郎沾染了湿气,身子有些困乏,现下后舱歇息,倒不是有意怠慢你这一方土地父母!
高煦愣了一下:却不知要不要紧,下官这便召集县中医士郎中,来与九郎君诊病?
水丘昭券面上的神色,有些古怪,略带些尴尬地道:少年人体气壮,不碍事!
宁海县鱼米市设在章安港北侧的一处滩涂西侧,东向可见碧波无垠的一片汪洋,以及海面上的点点帆影。
此处的鱼米市虽无杭州博易务那般规制气象,却也堪堪占地将近一里,纵横五六条巷道,到处都是随意搭建的木棚,却并无一间正经建筑。
台风刚刚过去,许多棚户都受了折损,倒塌破败迹象随处可见。
饶是如此,集市上的人却依然不少,叫卖之声此起彼伏,淘换鱼米的百姓络绎不绝。
钱弘俶一身便服,孙太真更是做了男装打扮,两个人坐在一间鱼铺子里,吃着铺户调制的新鲜鱼脍,喝着温热的黄酒,倒是颇为惬意。
薛温带着几名亲兵或站或坐四散在周围,各自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孙太真好奇地问道:你好歹也是钱家宗子,正经是个朝贡副使,人家做县令的来拜,你却躲出来耍子,不怕传出去坏了名声?
钱弘俶将一块蘸了汁水的鱼肉放在孙太真面前的碗中:吃啊……这般新鲜的滋味,大半年未曾尝了,你不馋吗?
孙太真无语。
钱弘俶自顾自咀嚼着,品着鱼肉细滑的纹理口感,又喝了一口粗瓷碗中盛着的温酒,心满意足地眯缝起了眼睛。
钱弘俶:太平年下,能有一碗热酒喝,一块鱼肉吃,这般日子,在北边的时候,却是多少人想而不得的滋味……
他笑了笑:白乐天说文皇帝,太宗十八举义兵,白旄黄钺定两京,擒充戮窦四海清,二十有四功业成,二十有九即帝位,三十有五致太平……那般雄才伟略,是君贵兄长元朗兄长他们的事体,两位兄长只管去争,为天下人争一个太平年景……我本来便是渔账子,素来胸无大志,只管喝热酒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