辆马车停在了外面。
水丘昭券和孙本皱着眉头,看着横陈在地上的陈兴尸身。
罗塞翁端坐在一旁,崔仁冀躬身立于一侧。
孙太真好奇地打量着陈兴的尸身。
钱弘俶坐在一边,翻看着那油布包袱内的一张张执契。
水丘昭券沉吟着问道:到底是因为何事?
崔仁冀平静地道:据本县明府和本州太守,我这位学兄,是牵扯进了戴太尉和三郎君的逆案!
孙本愕然。
孙太真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钱弘俶。
钱弘俶专心翻看着一张张执契,恍若未闻。
水丘昭券冷笑了一声:一派胡言!
崔仁冀叹息了一声:这话水丘公说得,他人却说不得……
水丘昭券看了孙本一眼:三年前的案子,若真是牵涉其中,如何能拖到今日?身为营田司主簿,九品流内,竟身遭州、县、营田司联手追杀,乃至性命不保……吴越须不是中原,何以竟敢如此丧心病狂?
钱弘俶突然扬起手中拿着翻看的那一沓子纸张:因为此物!
水丘昭券和孙本同时转过头去望着钱弘俶。
钱弘俶站起身走了过来,拿着其中一张纸道:水丘公请看!
水丘昭券只扫了一眼,便开口道:这是秋赋纳粮的执契?
钱弘俶点了点头:是——关键是此处!
他用手指指着纸张的左侧:开运四年九月辛卯……
钱弘俶:今日是六月庚辰,秋粮开征不过十几日,便是宁海县的官吏再能干,将粮赋提前算清收齐了,也该落六月的缴期;可这上面写的,却是九月辛卯!
水丘昭券的眼中波光一闪,似是胸中已有明悟。
孙本也反应了过来:九月辛卯——这是每岁秋赋征纳的最后期限……
站在一旁的崔仁冀不慌不忙地道:好教郎君与水丘公知晓,这张执契,于庙堂诸公而言,不过一张存契凭证罢了,在民间和衙前,却有个响亮名号……
他顿了顿,轻声道:唤作……先征后量……
孙太真迷惑地问道:先征后量?
钱弘俶低声道:依两税法,秋赋纳粮,十税一,须由各州县衙前公人,依户勘量本岁收成,而后以十一之例征之,谓之……先量后征……
孙太真依然不解:可他方才说的是……先征后量……
钱弘俶站直了身子,那张执契在手中已经攥成了团儿。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是啊……先征后量……只不过是颠倒了两个字而已,便将一件绝大国政变做了残民恶行,这样的执契,若是十二州家家户户都有上一张,吴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