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虽为枢密,却不当越过冯令公,除黜京官!请恕下官无礼,不敢奉命!
桑维翰微笑着轻轻摇头:走吧,子平,你还有家人,你还年轻!
薛居正昂首正视桑维翰:相公,薛某不才,亦知大难将至,却不敢惜身苟命,以亏职守!
桑维翰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微笑:你想好了吗?
薛居正昂然道:不过一死而已!
桑维翰轻声道:轮不到你,明白吗?
薛居正愣住。
桑维翰看着府衙中的众人,朗声说道:桑某才是大晋朝的开封府尹!
张彦泽在一队亲兵护卫下纵马沿着浚仪桥街来到了开封府衙前。
看着虚掩的府衙大门,张彦泽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他轻轻挥了挥手,亲卫纷纷下马,持刀横矛,撞破大门,快步而入。
开封府的大门被撞破,顶盔掼甲的亲卫军士手持明晃晃的刀矛冲了进来。
暴烈的风雪自敞开的大门倒卷入大堂之内。
大堂之内,遍地都是凌乱的纸张,被风吹得一张张飞舞而起。
桑维翰孤身一人,倨坐在开封府正堂之上,懒洋洋打量着自门外大步迈进来的张彦泽。
亲卫军卒在大堂两侧分列侍立,张彦泽大步走到了正案之前。
他手摁刀柄,虚着眼睛打量了一番,认出了桑维翰来。
张彦泽失笑:某道是哪个大胆的措大,原来是桑相公!
桑维翰好整以暇打量着张彦泽:你来得真慢!
张彦泽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某奉契丹天子诏命,接管开封府衙,桑相公素来是个识时务的,想必不会拦阻……
桑维翰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我这个开封府尹还活着,你接管不了!
张彦泽惊讶地打量着桑维翰:桑相公居然不肯奉诏?
桑维翰笑道:桑某是大晋朝的枢密使同平章事,亦是大晋朝的开封府尹,别国天子的诏命,桑某自然是不必遵奉的……倒是你这腌臜杀才,先帝不以尔鄙陋粗粝,以主尚汝,如今居然拿着草原虏酋的伪命,堂皇然来犯开封府,还自以为得机,实在是夏虫不足语冰!
张彦泽的眉毛横了起来:桑维翰,你莫要给脸不要脸!
桑维翰大为诧异,他望着张彦泽:桑某一个卖了幽蓟十六州的卖国贼,有何脸面可要?
张彦泽的手腕微微颤抖,大声问道:印信何在?
桑维翰抿了抿嘴唇:砸了!
张彦泽:黄册与案卷呢?
桑维翰拍了拍手:烧了!
张彦泽大为惊异,他看着桑维翰的眼睛,大惑不解。
张彦泽:你这是得了失心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