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冯道点了点头:桑国侨死得好!
范质再度愣住。
大梁城东北,赤冈,契丹大营。
耶律德光依然头戴幞头,身着圆领长衫,披着大氅,站立在碉楼之上,凭着月色远眺。
耶律阮和耶律屋质站在他的身后。
远处的汴梁城灯火寥落。
耶律阮叹息:桑维翰死得不是时候……
耶律屋质冷然道:永康王说的是,然则臣依然以为,为国族长久计,当立杜重威;无论冯、桑二人如何计议,立杜事关大局,不容有变!
耶律阮劝道:敌辇所思所议,固然是从大局处着眼,只是如今情势,杜某恩信不著,张彦泽又为大梁诸人所恶,强要立他,是逆势而行!
耶律屋质神色认真:在邺下时便已说得明白,正因为杜某恩信未著,才要立他;陛下发国族十万之众,竟数年之功,使众子弟冒矢石、膺锋镝、沥血搏命,难道是为了使南朝再得一李嗣源、石敬瑭?
耶律阮看了一眼伫立不语的耶律德光:臣还是以为,刘知远年纪高迈,活不了三五年了,而陛下春秋正盛,只要能在大梁稳住一两年光景,河东必生大变,未必不能传檄而定……
耶律屋质断然道:国族根基在上京,大梁再好,非是久恋之乡,陛下弃上京而取大梁,是自毁基业家室之道!
耶律阮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低声道:敌辇须知,上京城里,还有太后在!
耶律屋质点了点头:正是,陛下须知,上京城里,不只有太后,还有奚隐!
耶律阮的面上,微微变色。
耶律德光缓缓开口问道:你们说……桑国侨就死之际,在想些什么呢?
耶律阮和耶律屋质齐齐愕然。
耶律德光怅然道:他们信不过杜重威,难道……还信不过朕吗?
馆驿西院,李从嘉坐在案子前,提笔正在写字。
徐铉坐在他的背后,手中拿着几张纸看着,耳中听着李元清的禀报。
李元清:蜀国通奏使知枢密事王昭远、南汉工部郎中知制诰钟允章、南平检校司空高保融、南楚尚书左仆射李宏皋四人,此时都守候在赤冈大营之外,迄今未得觐见契丹主;张彦泽今夜于衙中置酒,用的是邺帅杜重威名义,遍请朝中公卿文武,然则冯令公以下,却无一人赴宴……
李从嘉的字体写得有些轻飘。
徐铉声调平缓:写字是大修行……首在诚心正意,心不诚则笔不竟,意不正则字不端……
李从嘉回过身,有些沮丧:徐师傅,孤心中不安……
徐铉回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