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
耶律安端皱起眉头:敌辇未免多虑,陛下春秋正盛,哪里来的肘腋之患?汴梁富庶,冬月温暖,正是避寒的好地方;又处中原腹地,于此处召见南人诸国贡使,倘有忤逆不臣,辄征讨之,正自便利;十余年后,我契丹自为中国之主,又有何不妥?
耶律屋质盯着耶律安端,神情严肃。
耶律屋质:敢问王叔,中国之地,自唐末以来,朱、李、石诸姓争衡,西蜀、南唐、吴越、南汉、南平、南楚诸国分踞,实四战之地,兵戈每以日计,陛下南来,率有大军,尤有杜重威、张彦泽阵前投效,合兵众不下二十万,方得近抵大梁,我契丹国力,可容陛下每岁带着二十万大军纵横五千里,游荡八个月否?
耶律安端张了张嘴,却没说话,凝眉沉思。
耶律屋质回转身,望着耶律德光:陛下……大军在外,国中自然空虚,实外而虚中,陛下虽不欲生肘腋之患,其可得乎?
赵延寿笑道:惕隐所言,乃是国家正道,望陛下纳之……
耶律屋质看了赵延寿一眼,冷然道:臣反对陛下以大梁为捺钵,却也并不赞成立魏王为南朝天子!
赵延寿面上颜色再变。
耶律德光面上带了几分笑意:国族子弟中,敌辇一向是个知轻重的,这也不妥,那也不成,然则敌辇欲以朕如何?
耶律屋质认真地道:臣还是以为陛下当立杜重威!
赵延寿脸色铁青,举起羊皮袋子喝了一大口酒,冷冷哼了一声。
耶律德光轻轻叹息了一声,却转了话题:那个吴越国的钱什么处,是怎么回事?
馆驿东院,水丘昭券和孙本、孙太真兄妹坐在东院正堂议事,钱弘俶却拿了一支笔,在一条横幅上写字。
他写的乃是四十年前的晚唐大臣司空图的《河湟有感》——自萧关起战尘,河湟隔断异乡春。汉儿尽作胡儿语,却向城头骂汉人。
水丘昭券:今日之事,事涉邦交,九郎不该任性!
钱弘俶没有正面回答水丘昭券,口中念道:一自萧关起战尘,河湟隔断异乡春。汉儿尽作胡儿语,却向城头骂汉人……这是前朝耐辱居士的诗,司空图一介痴顽老儒,无钱无兵,尚且不肯向朱全忠低头,咱们吴越连横十二军州,带甲十余万;便这么向胡虏俯首称臣,岂不为天下人所笑?
水丘昭券正色道:九郎这比喻不伦不类,后唐李家,晋室石氏,皆是沙陀人,是胡儿;朱全忠反倒是正经汉人,国家大势如此,纲常崩坏已近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