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姓郭的孔目,今日当着你我的面杀了一个人,刀子便那么一抹,一条性命便了结了……
他看着孙太真:我心里知道,他是为了维护法纪,为了整饬秩序,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守规矩,这般才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他喃喃地道:我知道……可是我便是不懂,为何要让更多的人活,便一定要让那个人死……他只是饿了,想要提前喝一口粥啊……
他难受地低了低头:我今日一整日都在想,这姓郭的孔目,本来是要死在道左的,是咱们救下了他,他却杀了那人……若是咱们当日不救他,是不是今日的这个人,便不会死了……救一人而杀一人,咱们这到底是救人,还是杀人?
孙太真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道:若能活着回去杭州,你会娶我吗?
钱弘俶:啊?
他懵然望着孙太真,孙太真望着他的眼睛:阿娘说了,你若是敢要了我又不娶我,她便是再次截断钱塘,也要和你来算一算这笔账……
钱弘俶不由得挠了挠头: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孙太真平静地道:这城明日若是破了,咱们说不定便要死在此处了,既然是要死在一处,我自然要想想,要不要和你埋在一处;若是要埋在一处,却又是什么样的名分?
钱弘俶依旧一脸的迷惑。
孙太真仰起脸,望着天上的一轮圆月:这城子里头,有这么多的人要活,眼前见的这些人,每日里都是忙得脚不沾地,一个人恨不得生出了十七八只手来,不用睡觉,不用吃饭……阿兄如此,水丘公如此,咱们救的那个姓郭的孔目官,也是如此,他的伤好了也没几日,如今便这般作践自己,不过短短一两日光景,整个人瘦得如同纸片一般……
钱弘俶懵懵懂懂听着,似乎听懂了,却又似乎完全没明白孙太真到底要说些什么。
孙太真深吸了一口气:你说的那些个道理,我都是不懂的……我只知道,他们都在忙着做事情,能做些什么便做些什么,反倒是你,一整日都像个傻子似的,浑浑噩噩不知道在瞎想些什么,你有这工夫自己瞎琢磨,倒不如好好想一想,到底要不要娶我,也好让我知道,若是明日便死了,到底要不要和你埋做一处?
钱弘俶眨着眼睛,脑海里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正要挣破樊笼,破茧而出。
孙太真回过头看着他:最少这件事情,是你能为我做的。
钱弘俶轻声说道;你想说的是,他们都在做事,而我却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