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质苦笑着:诸公……诸公……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角落里,桑维翰坐在一旁,面前摆着一壶热酒,自斟自饮,看着大堂内的一群魑魅魍魉,嘴角带着笑意,悠然自得。
有人在喊:令公呢?冯令公呢?国势如此,京师大难,皆因令公执拗冥顽之故……令公何在?
院子里落着厚厚的积雪。
背后的政事堂内,传来一阵阵争执声和呼喊声。
风雪之中,冯道身着紫袍,连件大氅都未曾披戴,瘦弱的老头子,便那么立于雪中,花白的眉毛、胡须上挂着霜。
药元福披甲摁剑,立于他的身后。
冯道弯下腰去,自脚下掬起一捧雪来。
他注视着手中的雪,嘴角带着几分莫名的笑意。
他右手用力,十指收拢,将一把雪缓缓攥在了拳中。
背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赵弘殷快步跑了过来,脚下一滑,摔了个跟头。
赵弘殷爬了起来,来不及拍打掉身上的雪屑,来到冯道身后,狼狈地单膝跪倒。
赵弘殷:令公……令公……来了!
冯道垂下头,无声地叹了口气。
政事堂的大门突然间打开了,外间的风雪呼啸席卷而入。
突如其来的寒意让政事堂中正在争执不休的公卿文武们陡然间打了个冷战,不由得纷纷转头,望向大门外。
冯道缓步进了大堂,赵弘殷和药元福随侍在后。
冯道的双手负在身后,右手上攥着一卷黄绢。
适才慷慨激昂的公卿们此刻见到冯道,却不由得有些气短。
冯道的目光古井无波,平静地望着大堂中的众人。
冯道:文素!
范质上前一步:令公!
冯道:打开乾元殿!
范质一愣,大殿中的众人面面相觑。
只有桑维翰若有所悟。
冯道冷电一般的目光扫视众人,缓缓吐出了两个字:上朝!
众人齐齐呆住。
乾元殿外,立着上百顶帐篷。
帐篷下支着炭盆火盆,数千老弱妇孺在风雪中围着炭盆瑟瑟发抖。
李从嘉披着斗篷,沿着大殿的回廊从后面绕过来,李元清跟在他的身后。
李从嘉:若非此番大难,这些黎庶只怕终此一生,也不得见天子正殿吧?
李元清沉声答道:大王此问,臣不知该如何作答!
李从嘉诧异地回过头,看着李元清:孤只是觉得奇怪,雪漫漫雕梁画栋,风萧萧飞檐斗拱,如此盛景……何以面前这些人却一眼都不看!
李元清平静地答道:太冷了!
李从嘉愕然。
李元清:大王若是只着单衣,在此处住上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