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父王问,七郎何在?我答,殿外候命,未经通传,不敢觐见。父王又问,九郎呢?我答,应该是睡熟了,要传他前来吗?父王说,小孩子觉长,九郎素来好动贪玩,想是白日间闹得倦了,让他睡着吧……
他语调平静缓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钱弘俶却禁不住登时落下泪来,闸门一开,顿时难以遏制。
他抽动着肩膀,哭着叫道:你为何要骗父王?我明明不在……
钱弘佐反问道:那要问你自己,昨天夜里,父王宾天之际,还心心念念记挂着他的儿子,那个时候,你这个做儿子的,心里可曾记挂起他这个久病的老父?
钱弘俶羞愧难当,不由得引动情肠,嚎啕大哭起来。
他哭得伤心欲绝,钱弘佐也由得他,直到他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这才自袖中抽出了一块帕子来,走到了钱弘佐的身边,递了给他。
钱弘佐:收住你的泪吧,要做孝子,到父王的灵前去做……
钱元瓘的灵堂前,钱弘俶跪伏在地,嚎啕痛哭。
被他的情态勾起了哀伤,原本守灵已经守得腰酸腿软疲惫不堪的宗子群臣们也纷纷哭了起来,至于到底哭的是什么,却是只有个人自家才知道了。
这是一间简简单单的净室,屋子里除了桌椅床榻之外,便只有一幅开国元老罗隐手书的“自谓能敦厉薄俗,帅之以义。今既不能,表退职,使闭门思愆”挂在中庭,若不是几扇窗户都被木条封死,看不出丝毫异样。
这里是吴越朝廷专门关押获罪宗室子弟的“过室”。
室内桌子上摆放着两三样冷碟,一坛黄酒,水丘昭券和钱弘侑各自端着一个小碗,浅酌对聊。
钱弘侑一口将碗中的酒水饮尽。
钱弘侑:九郎没事吧?
水丘昭券:罚去奉先堂跪了半日,如此而已!
钱弘侑轻轻松了口气:还好!
水丘昭券抬起头望着钱弘侑:要我帮你做些事情吗?
钱弘侑带着几分笑意看着水丘昭券的眼睛:你会做吗?
水丘昭券叹息了一声,垂下头来。
钱弘侑:我不怪你!
水丘昭券抬起头来,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有的时候,真的想让了这个族长,上上下下几千口人挂在身上,心力疲累不说,说话行事,皆不能执钧秉义,反倒不如九郎一个十二岁的童子。
钱弘侑笑道:不要说是你,陈泰为曹氏重臣,权兼将相,又能如何?数百族人门生跪在卧榻下面磕头磕出血来,也要逼着他进宫去;驱车南阙玉碎九重的高贵乡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