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低声音,恶狠狠道:你疯了?
程昭悦仪态从容:历来营生买卖,锱铢计较,无非利弊二字耳,但有一分之利,当用五分之资;利有二分,则须十分之资以搏之;利有五分,可贷资倍之;利有倍之,则贷资可十倍之;利有十倍,则性命宗族亦可抛却……
他顿了顿:如今利可通天,怎能不取?
杜昭达不以为然道:那也要有命在,这可是在宫城之内,烧了内库,已是举国震动,好在事情做得隐秘……
程昭悦毫不犹豫打断了他:烧丽春院,不过缓兵之计,戴恽为内衙管军太尉,有此人在朝中一日,此事便一日不得安,如今既有通天之机,正是斩草除根之时,王上久病未愈,如今昏厥不能理事,放过了这个机会,待得戴太尉翻过手来,你我众人,父母亲族,皆不可保。
杜昭达被他说得浑身颤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口中喃喃自语:不成的……不成的……此事万万做不成的……胡进思素来精明果决……万万瞒不过他的……
程昭悦叹息了一声:既如此,趁着宫中大事未起,早早散出宫去,各自归家等死吧。
何承训突然道:先生此计,有几分把握?
程昭悦叹息了一声:如此大事,何谈把握?若是大王的病情并无大碍,便只有两分机缘,若是大王就此一病不起……
何承训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问道:却又如何?
程昭悦面色淡然:八分机缘却是有的。
何承训深吸了一口气。
何承训来到了义和院前。
他神色犹疑,面带惊惧之色。
一名甲士高喝:站住——何人?
何承训咬了咬牙:烦请哥哥通禀一声,内牙亲卫第一都指挥使何承训,求见胡令公!
那甲士走进义和院内,越过重重禁卫,来在罗彦身侧,低声说了几句话。
罗彦扭转脸,看向大殿之内,犹豫了一下,大步走向院外。
寝宫之内,随着周秉良、王全烨两名医官,次第施针,钱元瓘的头上脸上渗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水。
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钱元瓘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时,周、王二人的额头上也已经满是汗水,两人顾不得擦拭,当即跪伏在地。
胡进思上前一步,轻声叫道:大王……
钱元瓘终于止住了咳嗽。
黄巍为他擦拭着嘴角。
钱元瓘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着问道:什么时辰了?
黄巍:王上,子时六刻刚过。
钱元瓘缓缓偏转了头,望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医官,又抬起头看了一眼胡进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