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防钧命,末将不敢擅自做主……
胡进思抬起右脚,一脚踹在了何承训的肩头之上。
何承训被踹得一个趔趄,翻身在泥水中滚了几滚,却又立时手脚并用爬了回来,重新跪伏在胡进思身前。
胡进思:六十年前老王起兵的时候,老夫便是内牙左校了,那时候连顾和尚都还是十几岁的娃子,戴三郎他娘都还未曾出门子……你拿他来压我?
何承训叩头如捣蒜:末将吃了猪油蒙了心……实在是罪该万死,甘受老令公责罚处置。
胡进思寒声道:王命如山!耽误了时辰,误了大事,老夫当着各都将士的面架起大锅,炖了你。
何承训连连叩首:末将遵命!
说罢,他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闪到一旁,冲着院内一挥手,喝道:你们这群杀才,还赖在那里作甚?还不快搬出来!
胡进思眉棱骨微微一动。
慎温其眼中也闪过了一道波光。
院门内眨眼之间便冲出了一百多个兵丁杂役,肩上都扛着丈许长尺许宽的木箱子,从三个人两侧快速地跑过去,开始手脚麻利动作熟练地装车。
何承训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用眼睛瞟着胡进思和慎温其。
何承训:末将早已准备齐当,即刻便能装车,不敢误了慎机宜的公事。
慎温其却皱了皱眉头:何都将,雨下得太大,不能开箱验看计点,收据回执,须缓些时候再给你。
何承训赔着笑:末将省得,公事要紧,收据回执不劳慎机宜辛苦,三日后,末将自己登门去取。
慎温其看了何承训一眼,眼睑低垂,掩住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疑惑。
治甲厅左厅内,一众书吏手中拿着钱弘俶给的数字,扒拉着算盘验算着。
慎温其拿着一张写着奇怪符号的白笺翻过来调过去地看。
他转头看向钱弘俶:这是哪里的文字?
钱弘俶不以为意地答道:台州和明州每年都有许多大食来的胡商,就是在西府,也有两间贩卖西域香料的大食铺子,他们的内账都是用自家的字符标记筹算,十分简洁便利,也不难学。皮老相公早年间通判台州,便曾习过这些符记,只是和中土的筹算比起来道出旁门,不为儒臣所重,故此不成显学。
慎温其皱眉道:大食文字,不才也曾涉猎,却和这些符记意态迥异……
钱弘俶:听山越社的一位老管事说,这符记本来也非大食文字,却是两百多年前大食人从北天竺学去的……
慎温其莞尔一笑:久闻渔账郎君大名,果不虚传。
钱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