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可惜,先王薨得太过仓促,许多话语不及与后人交代,少年人经的事少,难免会觉得这家业本就该是他家的,却并不知老一辈的辛苦凶险,这情分渐渐便淡了……
水丘昭券终于开了口,缓缓说道:令公诚然说得是,不过……
他顿了顿,盯着胡进思的眼睛:吴越,毕竟不是中原。
胡进思的嘴角带出了几分笑意:萧山大营那里,是七郎去的,还是九郎?
水丘昭券坦然答道:是九郎君。
胡进思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不由得笑道:这样的时候,咱们这位小大王倒是不糊涂……
水丘昭券反问:若是七郎君去呢?
胡进思轻蔑地摇了摇头:七郎长到这个岁数,就没出过王畿,若是他去夤夜夺军,军中法度森严,有沈承礼这么个规矩孩子守着,他怕是连大营的门都进不去。
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顽童般的调皮神色,口中喃喃道:沈承礼,怕是要头疼了……
咚咚咚——
聚将鼓声响彻萧山大营的夜空。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大营副都指挥使以上军官在帐内列班。
钱弘俶身着公服,坐在帅案之后。
帅案上摆放着兵符、帛书和令箭。
见人到齐了,钱弘俶将帛书拿起来,递给了沈承礼。
钱弘俶:念吧。
沈承礼躬身接过帛书,转过身来,展开。
沈承礼:大王教命——
诸将躬身俯首。
沈承礼朗声念道:王弟弘俶,聪睿勇毅,晓知纲略,文穆王时,数承褒誉,惩逆凶以昭忠义,诛贪暴而靖州县,可内牙马步军右统军使,都点检西府、萧山、钱塘水陆马步诸军事,整饬营务,严肃纲纪,权防御、守捉、捕盗诸事……
沈承礼收起了帛书。
诸将脸上浮现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钱弘俶看了一眼沈承礼:老沈,方才在营寨之外,还夸说你讲规矩,行军立寨,法度森严,便如此不经夸吗?
沈承礼转过脸,面色沉了下来,鹰隼般的目光扫过诸将。
诸将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躬身朝着钱弘俶拜了下去:末将等参见九郎君——
钱弘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倒不知九郎君是个什么东西?是何品秩?是何差遣?军中行参礼,除了将帅,还有郎君这一说?
沈承礼气得脸色铁青,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冲着钱弘俶道:末将治军无状,请大帅治罪——
钱弘俶冷了脸:兵是你的兵,将是你的将,有规矩在,有军律在,都要本帅来治罪,国家养你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