嘱葛强:此去路途虽短,却万事皆须仔细,食用饮水,皆不可轻忽,为一些小事,误了郎君的吉时佳期,皆你我之罪也!
葛强点了点头:是,明府放心!
吴越国,台州,宁海县,章安港。
望着远处忙碌的人群,孙太真颇有些惘然。
孙承佑轻声问道:阿姐……委屈吗?
孙太真回转头,望着弟弟:为何要如此问?
孙承佑垂下头去:婚姻是人生大事,如此草草……
孙太真微微一笑:这话憋在你心里许多日子了吧?为何不与他去说?
孙承佑苦笑了一声:姐夫自从到了台州,昼夜忙得都是公务,每日睡不过两三个时辰。
孙太真点了点头:你既是都看在眼里,便不该有此一问,你能想明白的道理,我自然也能想得明白。
孙承佑咕哝着:可是阿娘说过,女子太懂事了不好,容易屈己从人。
孙太真点了点头:委屈了自己,去成全别人,这样的傻事,阿娘当年做过,自然不愿我再去做。
她笑了笑:当初将我送到他身边,阿娘说,若是他负了我,阿娘不惜再截断一次钱塘,也誓不与他甘休。
她顿了顿,轻声道:其实用不着的,他若真负了我,根本用不着阿娘来为我讨还公道。
她仰起头,自信地道:我自家的夫婿,用不着阿娘来代我收拾调教!
宁海县的外海上,泊着一艘两百石的大船,周围有三艘海鳅战船护卫。
大船之甲板之上,俞文秀坐在四轮车上,冲着舱内喊道:阿姐,你再换两身衣服,只怕是外孙子都生下来了。
俞大娘子的声音自船舱内传了出来:好了好了,这便好了。
说着,俞大娘子走出了船舱。
俞大娘子身穿一件绛色霞帔,头上戴着一顶三翅凤冠,珠玉摇晃,宛如一位朝廷一品命妇太君。
俞文秀不由得笑出了声来。
俞大娘子有些羞恼,嗔道:笑什么笑,要出门子的须不是你闺女!
俞文秀满面笑意:好得很,阿姐今日,方才有些岳母老太君的模样了。
说罢,他转头吩咐:拔锚启航,咱们去寻新郎官要喜钱!
章安港内,礼炮声声,鼓乐齐鸣。
钱弘俶和孙太真,服绯服青,拽着一根红绸大花的两端,沿着台阶步上高台。
钱弘俶戴着一顶三梁进贤冠,孙太真以团扇却面,相携拾级而上。
孙承佑穿着一件锦装圆领袍,局促不安地背朝着大海的方向,面向孙太真和钱弘俶而立。
宁海县学的士子们在鼓瑟钟磬的旋律伴奏声中齐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