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港的高台上,孙太真听罢了俞文秀的训词,屈身行礼。
孙太真:阿舅训导,谨记在心,不敢忘怀!
钱弘俶回首将茶盏放回了木盘里,却又端起了另外一樽茶盏。
钱弘俶朝着大船上的俞大娘子,遥遥举起茶盏。
钱弘俶:岳母大人在上,贤家有女,求为新妇,请吃小婿一盏新茶……
大船上,俞大娘子面色颇有些不善地看了高台上举着茶盏的钱弘俶一眼,却又突然有些慌张了起来。
俞大娘子低声:我的词儿是什么来着?
俞文秀斜过头望了姐姐一眼:你不是背了一宿吗?
俞大娘子:忘了……
俞文秀轻轻叹息了一声,随手自袖口拈出了一张白笺。
俞大娘子斜着眼看着白笺上的字,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自今而后,汝当慈爱谨慎,善事夫郎,敬奉舅姑,治揽家宅,抚育子女,一心一意,莫负姻盟。
章安港高台之上,孙太真双眼含泪,举着团扇,屈身行礼。
孙太真:慈亲良言,女儿谨记,自此不能晨昏定省,承欢膝下,惟祝母亲清体康健,长命百岁。
钱弘俶撩袍跪了下来,朝着大船的方向拜了一拜,朗声说道:岳母大人宽心,小婿此生此世,断不使贞娘有纤微饥馁之苦、毫厘屈怄之情,若违此誓,人神共殛之。
高台之下,秦鹤呆呆望着台上的钱弘俶,低声问葛强:这个大喜的日子……似乎不大吉利吧?
葛强板着脸,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强忍着没说话。
大船上,俞大娘子听了钱弘俶的誓言,脸色顿时变得好看了些。
俞大娘子:算这小子有良心。
俞文秀抬头看了看姐姐:说几句好听的话,就算是有良心了?
他阴阳怪气地叹息了一声:记得当年,某人也曾说过,死生不相负。
俞大娘子脸色顿时一黑:不会说话便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她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钱弘俶:这小子现在是你甥女婿了。
俞文秀忍不住还是嘟囔了一句:也是某人的儿子。
俞大娘子:你闭嘴。
她转头望向港内高台的方向,没好气地道:大喜的日子,尽说些不吉利的。
吴越国,台州,临海县,刺史府。
公厅的书案上摆放着一份以白绢裹封的牒文。
崔仁冀和沈寅二人站在书案前。
崔仁冀的脸上,血色尽失。
他有些惶然地失声问道:大王薨了?
沈寅面色不变,眼神幽深,缓缓说道:七郎君权两军节度留后,判内外兵马事。
崔仁冀愣了一下,再度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