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靴子,身上却穿着一件吴越风格的锦衣,骑着一匹黑色军马,腰悬长剑,左侧挂着粮食袋子,右侧挂着一张弓,一壶箭,和一支插在箭壶里的小旗子。
赵匡胤听着军营里传来的呼喝、喧嚣声,鼓角声,钲鸣声,脚步行动声,双目微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耳边传来军寨中密匝匝的人声。
杀!
娘的!这么浅的茅坑,你发芽呢?
直娘贼!这么深的坑,你是埋人吗?
狗废材!你射歪了!
赵匡胤嘴角轻挑,浮现出一丝惬意的笑容。
他缓缓睁开了眼,却见辕门之下,郭荣一身轻甲,孑然而立,含笑看着他。
这是一处非常典型的汉军营帐,长宽各十五步,营帐尚未完全撑起来,显得有些逼仄。
帐篷左手处是几张草席子,上面堆着衣服、水等物品。
一张睡榻在右手处,上面铺着布垫,和一枚木枕,枕头左侧阴刻着“南海海深幽绝处”右侧阴刻着“碧绀嵯峨连水府”的小楷。
帐篷最里端是一张桌案,上面摆放着一个盛水的陶罐,还有一枚小刻刀,以及几方似乎是战利品的玉料,其中一块浅浅的刻了个“青”字,而另外一块上面则浅刻了半个“谊”字,一些玉屑还在桌上。
桌案边上是一根立柱,上面是一副唐制细麟甲,甲上还坠着一枚木牌,上面刻着“牙内指挥使”七字。
一柄唐横刀倚在榻边。
赵匡胤抱着一个水罐,坐在了帐内唯一的一张胡床上,郭荣则斜斜倚在睡榻之侧。
郭荣眉头微蹙:水丘昭券死了?
赵匡胤惋惜地一叹:可惜了,那也是个光明磊落的好汉子。
郭荣:胡进思呢?
赵匡胤轻轻透了一口气:拜丞相,知政事。
他随即苦笑:九郎如此做,也算是相忍为国了。
郭荣轻轻点了点头,轻声道:乱世存身不易,想要做事便更难了,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和少年心性便可任意而为的,昔日纵横大梁快意恩仇的小九郎,终归是长大了。
赵匡胤:临别之际,我问过九郎,何以对胡进思?
郭荣看着赵匡胤。
赵匡胤叹息道:钱九郎会杀了他,吴越国主却须礼敬他!
郭荣:这是九郎说的?
赵匡胤点了点头:九郎说了八个字,我之仇谶,国之柱石!
汉军大营的中军帅帐由成匹的葛布拼接而成,足足有三百步方圆。
帅帐主位,是一张黑漆木案,案子上是一方承载鱼符的木盒。
十几卷文书卷轴摆在案子左侧。
右侧,十二支铜制令箭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