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淡淡一笑:能出城袭杀营垒的士卒,岂是寻常兵卒能为的,必都是各营的选锋死士,李守贞麾下大军数万,这样的选锋,又能有多少,三千人顶天了,等这些人都死干净了,李守贞还能压得住城中的几万兵吗?
赵匡胤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所以城中军士哗变,索性献城了,李守贞阻不住,索性自焚而死,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说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赵弘殷:下乘的兵法,教人如何杀人。
他顿了顿,望着儿子:最上乘的兵法,是教人如何活人的!
赵匡胤笑笑:枢密此番立下大功,要入阁拜相了吧,小乙哥岂不是也该建节了?
赵弘殷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有说话。
大宁宫,万岁殿,刘承祐的寝殿内,四面门窗紧闭,烛光透窗而出。
一张三面屏风大床放置在东侧。
房间内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但是不少书卷却散落在各处,似乎是刘承祐时不时翻动的。
一张桌案和两副坐塌放置在北侧。桌案上是一卷《唐律》,而用来分隔视线的绢布屏风上则画着秦王破阵图,上面还提着《饮马长城窟行》一书,而曾经在冯道那里的步辇图也出现在这里,就摆在桌案边上。
一副做工考究的青瓷笔洗置于案头笔架之前,显然是心爱之物,还有一方软巾放在一边用来擦拭。
一方云形砚台之上,刻着一个“仁”字。
一对长条玉质镇纸上,两枚砚台各刻着半个德字,需要合并在一起才能看出来。
刘承祐坐在桌案前,手里是一份河中急送来的战报,桌案上还留着一个被打开的,蜡封竹管。
李业则坐在刘承祐对面的坐榻上,神情中带着阴沉之色。
刘承祐笑道:郭家叔父好本事,连朕都被他瞒过了!
李业抬起头,神色莫名地看了刘承祐一眼。
刘承祐笑道:舅舅!
李业神情一震,换作了恭敬之色:官家。
刘承祐:传翰林学士,枢密使杨邠拜司空,兼宣徽南院使,郭威加两镇节度使,拜枢密使!
李业有些惊讶:官家?
刘承祐背着手起身,看着那幅秦王破阵图,笑道:杨家叔叔什么都好,便是一桩,总以朕为小孩子,朕发往枢密院的诏书,十份里倒有九份要被他驳回来!郭家叔叔不似他那般跋扈,此番又立下这等赫赫军功,压制朝堂尽够了的,又是先帝时便参掌机密的老弟兄,他做枢密使,杨家叔叔想必也没有话说!
李业沉吟了一下:官家,杨邠诚然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