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承祐一时气结,目光转向苏禹珪。
苏禹珪却道:冯令公所言极是,文仲乃是先帝顾命托孤之臣,说起来并不算外人,自家人还是好说话的,陛下不妨派使节出城,去他军中问上一问。
刘承祐愕然:问什么?
冯道平静地道:问问他的条件!
刘承祐羞恼道:什么条件?
冯道神色依然平静:退兵的条件。
大梁城外,天雄军营地的中军帐内,只有一张桌案,以及郭威的行军榻,以及一张摆在行军榻前的桌案,此外,再无任何多余物品,王殷等人也都直接穿着铠甲,腰悬利刃,一副随时要出战的状态。
帐外也都站着给各位将领牵着马匹的亲卫,有的马身上甚至还带着马甲。
郭威身穿明光铠,坐在那张桌案上,身边诸将环卫。
而被派来的宦官和身边两名随从此刻却唯唯诺诺,抖若筛糠。
郭威语气和煦:请中使代奏天子,君臣有序,三军将士所食皆为朝廷俸禄,并不敢与官家讲什么条件。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婉:然则凡事必有因果,这许多重臣宰辅非刑受戮,总要于天下有个交代,臣等不敢冒犯天子乘舆,还请武德司李使君移步军中,与众人分说明白。
大宁宫万岁殿后殿内,宦官跪在地上,不敢看刘承祐以及面色铁青的李业。
宦官:郭令公说,只有这一个条件。
刘承祐转过头看向了李业。
李业沉着脸说道:官家,这是郭威的缓兵之计!
刘承祐皱起眉头:缓兵之计?
李业深吸了一口气:京师守军,皆是先帝自河东带来的旧部元从,心向刘氏,忠心不移,足可与郭威一战,郭威麾下皆是叛军,倒反京师,乃是为其蛊惑欺瞒,粮秣辎重,必然是不足的,一旦陛下发诏,指其为叛逆,惊惧之下,军心必乱,郭雀儿不过强压着罢了,此时开战,其必然溃散败亡,郭威不是不想打,实在是不能打,不敢打。
刘承祐苦笑:他想不想打不知道,今日朝堂上阿舅也见着了,冯令公苏相公以下,文武百官,都是不想打的,就是太后。
李业急促地打断了刘承祐的话:朝中文武不肯与郭雀儿死战,皆因以为事情尚有缓期,还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人人都还存着退步之意,只要断了他们的退路,众人自然会尊奉官家旨意,与郭雀儿殊死一战。
刘承祐瞪大了眼睛:如何能断了他们的退路?
李业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大梁城的御街之上,人潮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