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匹马低垂着头,舌头时不时伸出。
城门再次被关上。
呼延赞一身都头甲胄,边牵马边说道:一刻钟之前,中使已经入城。
郭荣直起腰,扫开了呼延赞的手,强行策马而去。
大名府的留守府内,郭威及王殷、王峻等众将躬身静听天子诏令。
中使肃立在堂内,站在郭威桌案之前,神情严肃地收起了诏令,说道:令公,奉诏吧。
留守府的大门外,两侧各站着八名甲士。
一道铜制匾额挂在门洞之上,上面刻着“天雄军节度”五个大字。
大门此刻洞开,而郭荣的马已经趴在地上,再不肯起来。
李重进扶着郭荣往里走。
郭荣的马鞍之上还有血迹。
李重进:朝廷的中使正在宣旨。
郭荣强打精神,挣开李重进的搀扶,迈步继续往里走,地上隐约能看到郭荣的衣衫下摆已经染血。
留守府,公厅之内,郭威看着手中诏书,冷漠的看向中使。
此刻王峻等人已经是半包围了中使。
中使看着郭威的眼神,竟然忍不住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桌案上。
郭威:朝廷规制,宣调节镇,当有密院的签押副署,诏书之上,为何不见杨相公具名?
门被重重推开,只见李重进推开了大厅的门,扶着郭荣闯了进来。
郭荣迈步而入,身子却歪了一下,嘶哑着嗓子道:杨相公,遇害了。
一语说罢,他身子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昏了过去。
留守府,郭荣屋内,一张三面维屏软榻摆在墙边,软塌的三面维屏上绣着《留别妻》一诗。
郭荣枕着那方刻着“南海海深幽绝处,碧绀嵯峨连水府”的枕头,地上一个铜盆,盆内是被剪碎的郭荣的衣服,上面还沾染着血迹。
床边的桌案上是一瓶金疮药,此刻已经用完,小水袋则也在桌案上。
郭威坐在一张胡床上,眼神复杂地看着郭荣。
郭荣缓缓醒来,看着郭威:父亲,京师……
郭威幽幽叹息了一声:于宫门之内扑杀宰执大臣,实在是太不像样子了。
郭荣诧异地望着郭威。
郭威平静地解释:宣诏的中使交在秀峰手上,应该是动了刑。
郭荣面色愕然,轻声问道:父亲可是想好了?
郭威沉默着,没有说话。
便在此时,外间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聚将鼓声。
聚将鼓声持续地响着。
郭威的龙虎旌旗、大钺,节杖都被移到了留守府的白虎节堂内。
此刻,节堂内聚集了不下数百人,人人神情凝重,气氛一片肃杀。
郭威、王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