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简短地接话:选将!
他抬起头,望着背冲着群臣坐着的钱弘俶:大王,可授沈承礼内牙都监,率萧山兵北上苏州、润州主持大局,睦州到湖州一线,以张筠提调诸军主持大局。
钱弘俶没有说话。
吴程看了胡进思一眼,起身躬身道:大王,老臣自请节钺,赴前方提调诸军,为王前驱!
胡进思面色一变,看了吴程一眼,一对浓重的寿眉压低了下来。
他缓缓开口:臣九十五了,却也还提得动刀,有臣在润州,必不使南唐一兵一卒犯我国界。
眼见着两个人对上了,大殿中的文臣武将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缄口不言。
良久,钱弘俶悠悠开口:南唐李家,不过是守户之犬,当不得令公与姑父这般看重。
众人齐齐一怔。
钱弘俶叹息了一声:要备边,备的其实不是苏州润州,也不是睦州湖州。
他望着眼前的山川河流形势,缓缓说道:要备的,是河东和河北!
众人齐齐愕然。
崇政殿内,丹墀之上一张半新不旧,有点掉漆的桌案,一副寻常坐榻,桌案上笔、墨、纸、砚都是寻常物件,殿内的宫灯,原本只有桌案左右两盏点着,此刻,因为殿中肃立的冯道等大臣,几名宫女仓皇地点起了其余的十二盏宫灯,殿内从只有丹墀一点光亮,到整座殿内灯火通明,光芒所照之处,却发现殿内除了给重臣们准备的坐具之外,竟然再没有任何装饰。
宫女们点完灯后躬身离开,殿中内侍也都随着郭荣的摆手退下。
新天子郭荣身着生麻外罩斩衰,头戴裹了生麻的长脚幞头,端坐于丹墀中央的御榻之上。
须发皆白的冯道身着熟麻外罩袍子,头戴裹了熟麻的长脚幞头,挺直了瘦弱的身躯,坐在班列之首,话语声音冷硬。
冯道:河北有警,有魏王当之;河东之事,北汉蕞尔小国,地不过十州,户不过三万,遣一大将,发兵伐之足矣,何劳陛下亲征?
郭荣平静地望着冯道:令公,刘崇老贼此时兴兵,摆明了是欺朕年轻,以为父皇晏驾,新帝不识戈矛,不敢应战,纵然朕能忍了,只怕大行皇帝于地下亦不能忍!
冯道毫不客气:陛下确实年轻,这是实情,当忍则忍!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道:军国倥偬,陛下不可轻忽!
郭荣扬起脸:这是朕的江山,朕的天下,朕若不能守好它,当请有德者居之!
冯道:民间有谚语,兵马一动,地动山摇。兵事不同民政,民政疏失,改弦更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