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金龙,头衔锦结绶及緌带,垂铃。
象辂通体浅黄,用象牙装饰于车的各个部分的末端,车辕前端用于挎马的横木上设置有十二个銮,风过时,绣幛轻动,銮铃微颤。
灵柩缓缓远去,郭荣就站在城门前目送;他的身后是毕恭毕敬的百官。
直到出殡的队伍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郭荣依旧保持着目送的姿势,仿佛连魂魄都被一并带走一般。
范质等人原本只是躬身立着,候着,此时一看情势不对,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
范质当先而出,撩袍跪倒,高声叫道:令公魂魄归乡,恭请陛下回銮。
群臣见状,也纷纷跪倒,异口同声:请陛下回銮!
郭荣垂下眼一语不发,回身径直走到王朴身边,抓着他的手将他拉了起来。
王朴一怔,还未完全回神就已经被郭荣拉上了乘舆。
铛——
铛——
悠远而厚重的铜铃声在大梁城的御街上远远荡开。
人未至,声先到。
随着象辂的一步步前进,垂铃传声。
华丽的銮驾缓缓在御街上行驶着,六马驾车,却足有四十人执驾。
街面上的纸钱都已经打扫干净,整座城仿佛空了一般,御街上除了随行銮驾的文武百官和护持的禁军武士们之外,再无其余生命,甚至连只猫儿、狗儿都没有。
一片寂静之中,从文武百官列队中传来的一阵阵细碎的议论声便显得格外清晰起来。
赵弘殷和赵匡胤父子缓步走在百官队列之中,一路听着,一路沉默。
王文伯这是要大用了?
潜邸旧人,一飞冲天,原也不足为奇。
此人刻薄,素有酷吏之名。
官家御极,高平一战,内外咸服,提携自家人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远远地,宣德门在望,赵弘殷突然低声叮嘱赵匡胤。
赵弘殷:你与官家虽有兄弟之谊,毕竟君臣之分已定,再不能似往日那般肆意,要恪守臣子的本分。
赵匡胤默默点头:阿爹放心,我都晓得。
赵弘殷又道:昨日觐见,官家有意留我在京师整顿侍卫亲军,我辞了,明日陛辞之后便要离京,还是出守外镇。
赵匡胤默默听着,并不答话。
赵弘殷压低了声音:父子同在禁中,是要犯大忌讳的。
赵匡胤脸上的郁色更重了几分,但依旧是默默听着,默默点头。
华盖之下,勾栏之中,垂緌之内,只有一方饰以金玉象牙的方榻。
郭荣盘足坐在榻上,手中翻看一卷纸书,卷中文字峭峻古雅,别有一番风骨。
王朴恭身立于方榻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