铢扭转脸,大声吼道:马二郎,蒋癞子,你们都是死人吗?
站在后面已经惊得呆了的马友诚、蒋多逊这才反应过来,淌着没过小腿的泥水,跟了上来。
钱弘俶大吼了一声:忠顺都——
身后六十余名忠顺都的士兵齐齐望着前面已经滚得如同泥猴的钱弘俶。
钱弘俶拼尽了全身的气力,大吼道:填沟壑——
有十余个忠顺都的士兵反应了过来,随着马、蒋二人淌着泥水跟了上来。
一边往前走,这些人纷纷扭过头,呼喊着身后的队友袍泽。
牛脾气——
郑山梁子——
梁不忠——
简大郎——
常坏种——
尚不去——
黄裤子——
王八球——
杨大傻——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六十个……忠顺都的士兵们蜂拥而前,纷纷从马车上取下草垫子,开始往前铺。
刚才的两名指挥使,还有堵在路上的上千名马步军正兵望着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之余,开始有些不安。
前面的忠顺都士兵在路彦铢的率领下在泥潭里打着滚儿,铺设着草毡。
钱弘俶在薛温的搀扶下走了回来,冲着两名指挥使大声吼道:让这些没用的傻鸟把后面的草垫子往前运——
两名指挥使顿时大怒:你他娘地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句——
钱弘俶满脸冷笑,指着他们身后的士兵:让你们这些正兵把后面车上的草毡子往前运——
两名指挥使齐齐将刀拔了出来。
瓢泼大雨中,钱弘俶冷笑着看着两个人,不屑地道:把草毡子运上来——我们——给你们——填沟壑!
两名指挥使齐齐僵住。
钱弘俶转过身冲着上千名士兵高喊:后面的废物们听着,把草毡子给老子们送上来——
顷刻间,群情愤然。
邵可迁在亲兵的护从下,气喘吁吁地往前挤着。
前面突然间传来一片喧嚣哗然声,甚至一度压住了暴雨声。
邵可迁面露惊疑之色。
数千人的嘈杂声,七嘴八舌地在重复一句话。
后面的废物,把草毡子往前运——
邵可迁愕然。
巨大的声浪声如潮水般从队前向队尾滚涌过去。
后面的废物,把草毡子往前运——
邵可迁猛然醒悟了过来,他扭转头,大声怒吼:后面的废物,把草毡子往前运——
瓢泼大雨中,一张张草毡子铺向前路,硬生生在烂泥一样的洞宫山区的山谷间铺出了一条路来。
骑兵和步兵踩着满是泥水的草毡子铺就的道路,踯躅前行。
黑夜漫长得仿佛永不落幕。
西溪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