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暗夜归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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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暗夜归人(6/7)

手臂上那狰狞的伤口……一种更深沉、更滚烫的东西,在他心里翻涌起来。

他怕。他比谁都怕儿子出事。但如果他的怕,换来的可能是儿子拖着伤体再去冒险,甚至可能……

这个沉默寡言、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车夫,胸腔里那颗被岁月磨得粗粝却从未真正冷却的心,被某种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儿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沉重:“……啥地方?哪两个人?长啥样子?讲清楚。”

陈铁生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随即又被更复杂的水光掩盖。他急忙详细说了地点、暗号、那两位师生的特征。

陈大栓默默听着,记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里的恐惧,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凝重取代。他不再看儿子,转身走到北间,翻找出自己最破旧、最不起眼的一身衣服换上,又戴上了那顶破毡帽。

“大栓……”李秀珍颤声唤道,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流着泪,帮他整了整衣领,“当心……早点回来。”

陈大栓“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他走到门口,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地铺上、眼神复杂望着他的儿子,硬邦邦地扔下一句:

“老实躺着!再敢乱动,腿给你打断!”

说完,他拉开门,低着头,像往常出车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门关上了。

屋里一片寂静。

陈铁生望着紧闭的门板,久久没有动弹。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微微抖动。

李秀珍抹着眼泪,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

陈醒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离去的方向,心里那股一直梗着的、复杂的情绪,忽然间就松动了,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夹杂着酸涩,涌向四肢百骸。

她一直觉得父亲懦弱、固执、甚至有些不通情理。但就在刚才,那个胆小怕事了一辈子的男人,为了阻止受伤的儿子再次涉险,选择自己踏入了那片危险模糊的地带。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激昂慷慨。只有一句硬邦邦的威胁,和一个沉默离去的背影。

这就是父爱。藏在粗粝的呵斥里,藏在笨拙的举动里,藏在被生活磨平的棱角之下,那份最原始、最笨重、也最不容置疑的守护。

她忽然就理解了,父亲昨夜那几乎失控的愤怒背后,是怎样的恐惧和深爱。也明白了,大哥那看似“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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