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客气地问:“小妹妹,寻人?”
“我寻沈伯安沈先生。”陈醒尽量让自己声音显得镇定。
伙计打量了她一眼,指了指靠窗的一个卡座:“沈先生在那儿。”
陈醒望过去。沈伯安果然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和一本书。他穿着深灰色的长衫,外面罩着同色的呢子大衣,戴着金丝眼镜,正低头阅读,侧影安静儒雅。
她走过去,在卡座边停下,轻声唤道:“沈先生。”
沈伯安抬起头,看见她,有些意外,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陈醒?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快坐。”他合上书,示意对面的座位。
陈醒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把那包白糖糕放在桌上,微微躬身:“沈先生,打扰您了。一点小心意。”
沈伯安看了看那油纸包,笑容更深了些,透着了然:“坐吧,别拘束。找我有什么事?”
陈醒在他对面坐下,腰背挺得笔直。跑堂送来一杯白开水,她道了谢。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着。
她没有拐弯抹角,将家里想搬入法租界辣斐德路、但卡在铺保难关上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语气平稳,条理清晰,既说明了家里的困境和搬迁的迫切,隐去了王癞子等具体人事,只说不太平,也坦承了车行老板和宁波阿婆都无能为力的现状。
沈伯安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咖啡杯的杯沿,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专注,没有打断她。
等她说完,咖啡馆里一时间只有留声机慵懒的乐声和远处客人低低的谈笑。
沈伯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从容。
“辣斐德路……三层,三个小房间,月租十元。”他缓缓重复着信息,像是在思考,“房子倒是不错的地段,租金……在当下,也算适中。”
他抬眼看向陈醒,目光锐利了些:“你父亲拉车,搬过去后,生计如何打算?租界拉车,规矩多,花费大。”
陈醒心里一凛,沈先生果然一眼看到了关键。她如实回答:“爹打算住在租界边上,主要还是往华界拉熟客,或者接些预约的生意。暂时……只能这样。”
沈伯安点点头,不置可否。他又问:“积蓄够付押金和初期开销吗?”
“勉强够。”陈醒没有隐瞒,“但撑不了太久,所以得尽快让爹和大姐找到稳当营生。”
沈伯安沉默了片刻。窗外,一辆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