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白鸽初翔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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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白鸽初翔(6/7)

沈伯安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薄薄的油纸包,递给她。“里面是最基础的密码本和书写须知。看完记牢,明天老时间,老地方,销毁。以后会用新的方式传递学习内容。”

陈醒接过,指尖触到油纸的冰凉和纸张的脆硬,小心翼翼藏入贴身内袋。

“记住,‘白鸽’,”沈伯安看着她,目光深邃,“从今天起,你不再仅仅是一个记录时代的作家,一个勤奋的学生。你是战士,在一条看不见的战线上。忠诚、谨慎、机警、坚韧,是你的生命线。保护自己,就是保护组织,保护这条来之不易的交通线。”

“我记住了,钟声同志。”陈醒第一次用这个称呼,感觉有些陌生,却又奇异地自然。

沈伯安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欣慰的笑意,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充满了托付的意味。“回去吧,路上当心。”

陈醒悄然离开那间寒冷的灶披间,融入上海滩沉沉的夜色。寒风依旧凛冽,吹在脸上刀割似的,但她心里却烧着一团火,一团冷静而灼热的火。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她能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与这座庞大城市深处某种隐约的、不安的脉搏,似乎产生了共鸣。

回到仁安里自己的小房间,反锁好门。她没有立刻开灯,就着窗外远处霓虹的一点微光,坐在书桌前。良久,她拉开抽屉,拿出那本从未示人的、封面普通的硬壳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拧开钢笔,吸足墨水。笔尖悬在纸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她用力地、清晰地写下:

“1936年12月7日。今日起,我不再只是记录者。”

墨迹在纸面上微微洇开。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没有立刻放回抽屉,而是握在手里,感受着那硬壳封面带来的实在触感。她抬起头,望向窗外。

漆黑的夜空,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压着整个城市。远处,租界中心的霓虹依旧闪烁,勾勒出夜上海虚幻的轮廓。更远处,是沉在黑暗与未知中的广大中国土地。窗缝里钻进尖利的北风,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遥远的呜咽,又像某种巨变来临前的低沉号角。

山雨欲来风满楼。

就在这一刻,弄堂深处不知哪户人家,收音机调大了音量,一阵激昂而混乱的新闻播报声,猛地刺破了夜的寂静,隐约飘来“……西安……兵谏……蒋委员长……”等字眼,伴随着嘈杂的电波干扰和播报员因紧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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