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前倾,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听着,我要做三件事。第一,清查土地。东北所有耕地,重新丈量,登记造册。地主占田超过一百亩的部分,政府按市价赎买,分给无地少地的农民。第二,减租减息。地租最高不得超过收成的百分之三十,利息不得超过年息一分。第三,在农村成立农会,由农民自己推选会长,处理地方事务,监督减租减息执行,协助维护地方治安。”
“这、这是前所未有的变革啊!”臧式毅失声叫道。
“这是保家卫国的根基。”张瑾之直起身,“农民有了地,减了租,才会真心认同这个政府,守护这片土地。等日本人打过来,他们才会拿起锄头拼命,而不是冷眼旁观,甚至被迫依附外敌!”
“可是钱呢?”刘尚清毕竟是管财政的,抓住了最关键的问题,“赎买地主的土地,需要巨额资金。东北的财政本就紧张,还要扩充军备、整顿军队……”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张瑾之打断他,“你们只需要告诉我,这三件事,能不能办?怎么才能最快办成?”
又是一阵沉默。最后,一直没说话的莫德惠缓缓开口:“少帅,您这是要……在东北搞一场‘民生革新’啊。”
“不是悄无声息的革新。”张瑾之看向窗外,夜色深沉,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是大张旗鼓,是轰轰烈烈。我要让全东北的农民都知道,章家不再是只谋基业的章家,是和他们站在一起、帮他们谋活路的章家。我要让全中国的老百姓都知道,东北是三千万人民的家园,谁敢来侵犯,我们就和谁死战到底!”
他收回目光,落在五个人脸上:“你们,愿不愿意跟我干?”
没有人回答。但章作相第一个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大口,然后重重放下茶杯:“章凉,你说得对。大帅在世时常说,咱们老章家的根在东北,东北的根在老百姓。百姓要是没了活路,咱们章家也就没了立足之地。我跟你干。”
刘尚清苦笑:“财政上的窟窿,我想办法补。实在不行,我这张老脸,去跟各地商会、实业家商议筹措。”
王树翰、臧式毅、莫德惠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好。”张瑾之深吸一口气,“具体方案,明天开始拟。记住,要快。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散会时,天已蒙蒙亮。张瑾之独自站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