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廿五,天亮得比昨日更早。
陈曦推开窗时,院中那株老槐树的枝叶已被晨光染成一片金绿,蝉鸣从枝叶深处传来,一声接一声,聒噪却透着夏日的鲜活。
昨夜贺兰明跪在厅中恳求的那一幕,还在他脑海中回荡。“下官求您,借情珠一用。”那双精明的眼睛中翻涌的恳求与恐惧,不似作伪。
那辆马车中沉睡的女子,是他等了三百年的妻子。三百年的执念,三百年的等待,只为唤醒一个人。
陈曦将情珠从怀中取出,放在掌心。
珠子在晨光下流转着七色光华,红的像晚霞,白的像云朵,金的像日光,青的像流水。
他凝视着那些光华,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枚珠子,承载过忘情祖师的七情六欲,承载过玄清的三百年执念,如今又承载了他的情。
它辗转千年,最终落在他的手中。而贺兰明要借它,去唤醒一个等了三百年的女子。
小雪蹲在窗台上,金瞳盯着那只在枝头聒噪的蝉,蠢蠢欲动。九条尾巴绷得笔直,身子微微伏低,像一张拉满的弓。
“别闹。”
陈曦轻轻弹了弹她的耳朵,“那是蝉,你抓不到的。”小雪嘤咛一声,收回爪子,委屈巴巴地看他一眼,又扭头盯着那只蝉,金瞳中满是不甘心。红绡飘在半空,绕着那只蝉转了两圈,蝉吓了一跳,扑棱棱飞走了。
红绡得意地晃了晃尾巴,飘回陈曦肩头,用小脑袋拱了拱他的脖子。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苏婉儿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一碗粳米粥、两碟小菜、一笼包子,还有一壶新沏的龙井。她今日着了身鹅黄襦裙,外罩月白比甲,长发挽成简单的髻,用那支白玉簪固定。晨光落在她身上,将那张温婉的面容映得愈发柔和。“公子,该用膳了。”她将托盘放在案上,轻声道。
陈曦点头,在案前落座。小雪从窗台上跃下,蹲在案角,金瞳盯着那碟包子,蠢蠢欲动。陈曦笑着夹了一个,吹凉了递到她嘴边。小雪抱着包子,小口小口地啃着,吃得满嘴碎屑。红绡也飘过来,陈曦又夹了一个递给她。红绡不会吃,只是抱着包子,用小脑袋拱来拱去,逗得小雪直翻白眼。
苏婉儿看着这一幕,抿嘴轻笑,又给白素也盛了一碗粥,放在香炉边。白素飘过来,低头嗅了嗅,那双澄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柔和。“香。”她说。
月洞门处传来脚步声。吴霜一袭月白襦裙,外罩藕荷色比甲,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