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门外。那时她女扮男装,一身墨黑长衫,眉目清俊,气质矜贵。他凑近她耳边,说了句不该说的话,她气得脸色涨红,骂他登徒子。
如今,那个会脸红的姑娘,已经学会把所有情绪藏在清冷的面容之下。她学会了隐忍,学会了权衡,学会了把自己当成一枚棋子。
但陈曦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她。
“殿下,”他轻声道,“若你不愿,没有人能逼你。”
夏景转头看他。
“陛下不会逼你,朝臣不会逼你,拓跋宏更不会。”陈曦一字一顿,“因为我会拦着。”
夏景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泛起从未有过的波澜。有讶异,有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陈曦,”她轻声道,“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很危险。”
“我知道。”
“那你还说?”
“不得不说。”陈曦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人,总得有人去护。”
夏景与他对视,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如春风拂过冰湖,荡开层层涟漪。这是陈曦第二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笑,比今晨在午门前,更深,更真。
“好,”她轻声道,“我记下了。”
她起身,向厅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步,回头看了陈曦一眼。
“陈曦,”她说,“谢谢你。”
然后她迈步离去,月白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渐渐消失在月洞门后。
陈曦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小雪从肩头跃下,蹲在他脚边,仰着小脑袋看他,金瞳中满是困惑。小家伙不明白,为什么公子和那个姐姐说话时,眼中会有那么复杂的光芒。
红绡飘在半空,也歪着脑袋看他,赤金色的眸子中满是好奇。
陈曦低头,看着两个小家伙,忽然笑了。
“走吧,”他说,“该去练剑了。”
他迈步向院中走去。小雪跃上他肩头,红绡飘在他身侧,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像两团小小的火焰。
院中,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日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曦站在树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拓跋宏,你要娶长公主,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不是我对她有什么想法,而是这大乾的江山,不能让你安插棋子。更何况,她不该被当成棋子。
她该有自己的人生。
他睁开眼,拔出腰间长剑。剑光如雪,在日光下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吴霜立在廊下,手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