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这才收回目光。
他走回案前,重新落座。
小雪从肩头跳下,蜷在案角,金瞳望着他,乖巧地没有出声。
陈曦翻开听风阁的密报,一封封看下去。
第一条:西山方向,端亲王府后山的诡异火光,昨夜又出现了。听风阁密探冒险靠近,隐约看到火光中有一道身影,在做什么仪式。那身影的轮廓,与玄机子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陈曦眉头微挑。
与玄机子相似,却又不同?
他想起玄清那张清癯而苍老的脸,眉眼间与端亲王有几分相似,与玄机子……也有几分相似?
难道……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程文渊在诏狱中清醒过来,锦衣卫审讯时,他招出了一些东西。十年前,曾有人夜访程府,那人蒙着面,但程文渊记得他左手中指上有一道旧疤。那人要程文渊帮忙做一件事——在户部安插一个亲信,随时注意周怀仁的动向。
周怀仁。
那个因贪墨五十万两银子被查抄的前户部侍郎。
陈曦眯起眼睛。
十年前,那人就在布局了。
第三条:钱文广神魂中的禁制虽被桃夭清除,但他受创太重,至今神志不清。锦衣卫指挥使说,他清醒时总是念叨同一句话——“那个人说,只要听他的,就能升官发财。可下官升了官,发了财,他却要杀下官……”
陈曦沉默。
钱文广、程文渊、周延、端亲王。
这些人,都是被同一个饵钓上来的。
升官发财。
那个饵,就是权势。
他想起玄清昨夜说的话——“贫道在他神魂中种下禁制,让他一步步爬上侍郎之位,成为贫道在朝堂上的眼睛。”
三十年。
玄清花了三十年,在朝堂上布下一张网。
而这张网,如今已被他亲手撕开一角。
但网中还有多少鱼,网外还有多少织网的人?
他不知道。
第四条密报,是从北疆传来的。
拓跋宏回国后,果然如听风阁所料,并不安分。他虽被迫献国书臣服大乾二十年,但北周内部,有人不服。
那些不服的人,以拓跋宏的叔父拓跋雄为首,正在暗中集结兵力,意图在入夏后突袭北疆三镇。
而拓跋宏本人,态度暧昧。
听风阁密探传回的消息说,拓跋宏曾私下与拓跋雄密谈,密谈内容无人知晓。但密谈之后,拓跋雄便停止了暗中集结兵力的动作。
陈曦看着这条密报,眉头紧锁。
拓跋宏想做什么?
与拓跋雄合谋?
还是……
他提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