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难得地起了个大早，飘在院中，懒洋洋地打量着两人。

“就你们两个去？”

“是。”陈曦点头。

“那老道若真设下圈套，你们两个可不够他塞牙缝的。”

“所以还要请前辈相助。”陈曦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此简中封印了一道文气，若遇危险，晚辈会捏碎玉简。届时请前辈出手。”

桃夭接过玉简，把玩片刻，忽然笑了。

“陈曦，你倒是会算计。本仙欠你的，这就急着要还？”

陈曦拱手：“不敢。只是晚辈此去，凶多吉少。若有前辈压阵，心里踏实些。”

桃夭看着他，那双桃花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良久，她轻叹一声。

“罢了，本仙既答应过你，便不会反悔。去吧，若有危险，本仙自会赶到。”

陈曦深深一躬：“多谢前辈。”

他翻身上马，一扯缰绳。

乌云踏雪长嘶一声，踏碎满地晨光，冲出院门。

吴霜紧随其后。

两骑并行，在京城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转瞬消失在晨曦之中。

桃夭飘在院中，望着那两道渐渐消失的身影，久久不语。

“前辈，”青萝从廊下走出，轻声道，“王爷他……能平安回来吗？”

桃夭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远方，那双桃花眼中，第一次泛起一丝罕见的凝重。

因为只有她知道，云顶山上，等着陈曦的，不只是太上忘情宗的人。

还有那个连她全盛时都忌惮三分的故人。

西山以北三百里，有座孤山。

山不高，不过百丈，通体由青灰岩石构成，寸草不生。山顶平坦如削，似是被什么利器齐根斩断。

此刻，朝阳初升，将山顶照得通亮。

陈曦勒马于山脚，抬头望去。

山顶之上，隐约可见数十道身影。

皆着月白道袍，在晨光中泛着淡淡清辉。

而在那些身影最前方，立着一人。

那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持一柄白玉拂尘。

正是桃夭画卷中那个老道！

太上忘情宗太上长老，玄真子的师尊。

玄真道人。

陈曦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

“吴姑娘，在此等候。”

吴霜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头：“公子小心。”

陈曦笑了笑，转身向山上走去。

肩头的小雪抓紧他的衣领，九条尾巴紧紧蜷起，金瞳中满是警惕。

山风呼啸，吹动他的斗篷猎猎作响。

一步，两步。

每向上一步，那些道袍身影便清晰一分。

待他踏上山顶，那些人已近在咫尺。

玄真道人缓缓转身，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