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了几分，“我想知道，这份录音是从哪来的？”

他从录音里，就能听出当时的危险。

刘波的恐惧，林兴中的愤怒，冯森的妥协，每一个声音都像是一把刀，刻画出那个接待室里的紧张和对峙。

那个冒着生命危险录下这份证据的人，那个敢在公安局里逼供、敢跟冯森正面叫板的人，这份勇气和决心，难能可贵。

王兴安沉默了几秒，站直了身子，用袖子擦干了眼泪。

“您也听到了他的名字，这份录音，是那个叫林兴中的年轻人搞来的。”他看着桌上的收音机，目光变得深远。“他是王战的兄弟，是一个有能力，有理想，有良心的年轻人……”

“老班长，兴中这孩子的爷爷，您还见过，不知道是否还有印象。”王进军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忆，又带着几分感慨，“他入伍的时候，在我当时带的那个排。那时候，您已经是主力营长了。”

“您还记得吗？那年冬天，新兵连来了一批新兵，其中有个小伙子，瘦高个儿，干活利索，打枪准，就是不爱说话。您还夸过他，说他是个好苗子。”

“倒是有点印象，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张肃临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他对老部队的事记得最清楚，虽然几十年过去了，但那些跟他一起上过战场，一起流过血的人，依旧记忆犹新。

“他叫林耀东，打淮海的时候负了伤，腿上中了一枪。那时候医疗条件差，伤口感染，差点截肢。他硬是咬牙扛过来了，但腿留下了毛病，走路一瘸一拐的。他不想拖累组织，不想给部队添麻烦，选择了复员。”

王进军轻叹，一脸感慨：“后来分配到了我们县钢铁厂，在车间里当工人。他从来不跟人提自己的过去，从来不跟人炫耀那些军功章。别人问他，他就笑笑，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可惜几个月前……去世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兴中这孩子，随他爷爷，老实本分，踏实肯干，不偷奸耍滑。但比他爷爷多了些机灵劲儿，脑子活，嘴巴甜，会来事。前段时间响应国家政策，开始摆摊做买卖，卖胡辣汤。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已经成了县里有名的乡村企业家。”

“卤煮店、修理厂、罐头厂、大饭店，一个接一个地开，手底下管着好几十号人。连市里的大公司都跟他合作，一天要从他这里拉好几千斤货。”

提到林兴中，王进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