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李九忽然坐直了身子,伸手指着前方,声音都变了调。
“兴中,你看那边!怎么聚集了那么多人?”
林兴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前方不远处,一家厂子门前黑压压地围满了人,粗略数来,至少有几十个。
那群人有的拿着木棍,有的扛着锄头,还有的举着菜刀,正吵吵嚷嚷地喊着什么。
几个人在砸门,铁门被砸得咚咚响,还有几个不要命的,正踩着同伴的肩膀往围墙上爬。
厂子的大铁门很结实,似乎是刚换的,被砸了半天纹丝不动。
围墙顶上立着一排排崭新的玻璃碴子,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寒光。
那几个爬墙的,手刚搭上去就惨叫着缩回来,手掌被扎得血肉模糊,血珠子顺着墙往下淌。
林兴中一眼就断定,那肯定就是李想的玻璃厂。
他脸色一沉,脚下油门猛踩到底,发动机发出一声怒吼,货车像一头疯牛,直直地朝人群冲去。
李九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抓住车门上的把手,另一只手撑住仪表盘,声音都变了调:“兴中!刹车!快刹车啊!别撞到了人!”
车轮卷起的碎石打在人群脚边,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
围着厂子的众人终于察觉到了异常,有人回过头,看到那辆巨大的货车正朝自己冲过来,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往两边闪。
木棍掉了,锄头扔了,菜刀也顾不上了,几十个人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
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黑印,刺耳的刹车声让人牙根发酸。
最终,货车停在了距离围墙不足两米的地方,车头几乎贴着人群刚才站的位置。
引擎盖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橡胶烧焦的味道。
短暂的死寂过后,愤怒的骂声像炸了锅一样涌上来。
“眼瞎啊!有辆破车了不起啊!撞死人你赔啊!”
“下来!给老子滚下来!”
有人用棍子敲打着车门,有人踹车厢,铁皮被砸得砰砰响。
几个胆大的已经围到了驾驶室两边,手里的家伙举得老高。
林兴中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纵身跳下。
脚刚落地,一个中年男人就冲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那人满脸横肉,眼珠子通红,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林兴中脸上。
“你眼瞎是吗?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撞死人?”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又尖又利,“说吧,你怎么赔?”
林兴中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