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能够感受得到全体人类的恐惧，以及不忍心和自己的同伴战斗。

他站在指挥中心的顶层平台上，透过全息投影，看到了太阳系每一个角落的景象。地球上的城市在战火中颤抖，人们在避难所中紧紧抱在一起，孩子们在黑暗中低声哭泣，父母们在绝望中互相安慰。

火星上的军事基地在敌人的围攻下摇摇欲坠，战士们疲惫地靠在墙壁上，手中的武器已经发烫，弹药已经所剩无几。太空港中，工程师们正在拼命修复受损的战舰，汗水与泪水混在一起，滴落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他看到了战士们眼中的恐惧。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不得不向曾经的战友开火的恐惧。

那些站在敌人阵列最前方的，是第十二远征军的兄弟们，是那些在昨天还在一起战斗的战友，是那些在训练场上一起流汗、在食堂里一起吃饭、在宿舍里一起谈天说地的兄弟。

他们被控制了，他们不再是人类了，但他们曾经是人类，曾经是同胞，曾经是战友。向他们的战舰开火，向他们的装甲射击，向他们的生命索取终结——每一个人类战士的内心都在滴血。

他看到了所有人眼中的不忍。那些在星空中漂浮的遗体，那些被复活后站在敌人阵列中的战士，那些在牺牲前还在喊着“人类万岁”的英雄——他们的眼睛中已经没有了光芒，他们的意识中已经没有了人类，他们的灵魂中已经没有了自我。

但他们穿着人类的军装，驾驶着人类的战舰，操控着人类的装甲。每一艘被摧毁的死亡战舰，都曾经是人类文明的力量。每一台被击碎的死神装甲，都曾经是保护太阳系的盾牌。每一个被消灭的复活战士，都曾经是人类文明的英雄。

向自己的同胞开火，向自己的战友射击，向自己的英雄索取生命——这是人类文明有史以来最痛苦的选择。但如果不这样做，更多的同胞会死去，更多的战友会牺牲，更多的英雄会被同化。这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一个让所有人都心碎的选择。

林枫的眼眶泛红，但他的目光坚定如铁。他知道，如果连他都崩溃了，人类文明就真的没有希望了。如果连他都放弃了，太阳系就真的守不住了。如果连他都倒下了，人类文明就真的走到尽头了。

他站了起来。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那些疲惫的战士，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