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顾家庭院里的绿植葱郁芬芳。
顾明远坐在院中贵妃椅上,他的目光略过沈荞,落在儿子顾津白身上:
“可算回来了,你姑姑她们从下午等到现在。”
语气不咸不淡,透着几分不悦。
顾津白无所谓的耸肩,拉过沈荞道:“让她们等着呗,反正她们平时也没事干,对了,这位就是沈荞。”
顾明远没回应,只是低头专心摆弄茶案上的紫砂茶具,手杯温润哑光,质感细腻。
他的泡茶手法行云流水。
沸水初沸,气泡连珠,温度恰好。
他先提开水高冲淋遍盖碗、公道杯与品茗小盏,温水润器,涤尽尘味,顺势倾出残水,杯壁余温袅袅,彻底唤醒茶器气韵。
随后取陈年普洱紧压条索,干茶褐黑油润、金毫隐现,适量投入盖碗中,抬手悬壶高冲,活水激荡茶叶,水流匀稳不急,滚拂茶身,瞬间激出层层细密茶沫,热气裹挟着醇厚沉稳的茶香徐徐升腾。
顾明远虽然年长,但依旧难掩年轻时的帅气。
尤其是在袅袅氤氲间,更是衬得他容貌出众。
顾明远压低壶口,低斟细沥,茶汤色泽通透红亮,似琥珀凝光。
他吹了吹气,抿着茶,摆出倨傲且高雅的模样,目光打量地看着沈荞,似笑非笑:“你就是那个被沈家推出来贱卖的女儿?”
=顾津白刚欲开口,一道温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清冷女声骤然响起。
“老顾,收起你那套拿腔拿调的做派。”
顾母缓步走过来,妆容精致,气质端庄,眼底没有半分纵容。她随手将披肩摘下递给佣人,目光淡淡扫过试图摆架子的丈夫:
“别逼我在儿媳妇登门第一天扇你。”
顾父脸色一僵,立刻闭嘴摆出老实人的样子,他顺势又泡了一杯茶递到顾母嘴边,就差嘴对嘴喂上了。
甚至那一瞬间,沈荞看到一个男人从高雅变成舔狗的整过程。
顾母冷哼一声,转身看向沈荞时,脸上的冷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温柔与热忱。
她主动上前,亲昵自然地牵住沈荞的手,指尖温和有力,满眼都是实打实的满意与疼爱。
“小荞啊,别理你叔叔那点老毛病,他就是闲得慌。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不用拘谨,只管自在些。”
沈荞心头一暖,轻轻点头,刚刚被顾父敲打的那些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
顾母很自然地拉过沈荞进屋,擦肩顾父时还若有若无地发出一声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