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唱上一曲,便是能炫耀的风雅之事。至于唱的是什么,唱得好不好,无关紧要。
台下那些脸孔,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在打哈欠,还有不少人盯着她看,那眼神不像是听曲,倒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的物什。
苏莺能说什么呢?人家花了银子请了她来,她只能唱。唱完了要笑着道谢应酬,听那些言不由衷的夸赞。
二十五岁那年,一场喉疾来得毫无征兆。先是高音上不去,唱到关键处忽然破音。
苏莺以为是太累了,便歇了几日。强撑着再唱,可中音也开始发虚。渐渐的,最后连说话都沙哑难听,像是换了个人。
她心急如焚,四处寻访名医,可都束手无策。有的说她是用嗓过度,伤了根本。也有说她是心火太旺,需要静养。
实在没招了,还有大夫竟然说是天妒英才,此乃玄学!
苏莺心灰意冷,一个人来到菱歌镇租了这处旧宅。这里清静,省得听那些闲言碎语。
她日日对着一池残荷发呆,长吁短叹,郁郁寡欢。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当初没有唱评弹,日子会不会比现在快乐些?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若没有评弹,她就不是苏莺了。
可有了评弹,她又是谁呢?
这日午后,天气闷热得厉害。
苏莺在屋里坐不住了,便撑了把油纸伞出门散心。她沿着湖边走了约莫一里,来到一处凉亭。
见亭中无人,她便坐下歇息,又望着茫茫湖水发呆。心里那团郁结,怎么也散不开。
正胡思乱想着,天色骤变。乌云遮天蔽日从西边涌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苏莺忙起身往亭中退了几步,刚要坐下,忽见雨中有人影疾奔来。
那女子跑得很快,裙摆已经被雨水打透,墨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可那张脸…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朱唇皓齿,美得惊人。
明明是一路奔跑而来,却不见半分狼狈,反倒有种说不出的灵动。
她奔进亭中,抖了抖衣袖上的水,抬头看见苏莺,微微一怔,随即笑着行礼道:“我避雨至此,不想惊扰了姐姐。”她声音清脆如山间清泉,听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苏莺摇摇头,示意无妨。
那女子见她以纱帘遮面,却身姿窈窕,气质清冷,便迟疑地问道:“咦….这里有些荒僻,姐姐怎的一人在此?”
苏莺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那女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也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