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燕翎背了剑和干粮,独自上了蕉岭。
此处山路崎岖,荒草蔓生。越往深处走,芭蕉越茂密。叶片大如蒲扇,层层叠叠,几乎遮天蔽日。
山风穿过蕉林,带起沙沙声响,如千人低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甜香,像是熟透的果子,又像是血腥气…
燕翎握紧剑柄,屏息凝神,待行至半山腰,她忽然顿住脚步。
前方蕉林深处,隐约可见一座竹楼。
楼有两层,青竹为架,蕉叶覆顶,檐下挂着一串裁剪成各种形状的蕉叶,随风轻响,声音空灵悦耳。
“这荒山野岭,竟然有人住在这儿?”燕翎握紧剑柄,缓步靠近。那竹楼门虚掩着,她轻推而入,四下环顾。
室内颇为雅致,青竹桌椅,蕉叶为帘,墙上挂着幅美人图。
窗边案上还有一株尺余高的芭蕉,叶片翠绿欲滴,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这竹楼一尘不染,像是有人日日打扫,可又不见人影。
燕翎正警惕四顾,身后忽然传来温润嗓音:“这位姑娘,可是迷路了?”
她猛然转身,手已按在剑柄上。
只见门边立着个绿衣男子,他肤色白净,面容极美。外罩一层薄纱长衫,内衬碧色深衣,腰系青玉带,整个人如蕉叶凝翠,山泉漱玉。
这般容貌气度,不似山野之人,倒像画中走出的谪仙。
燕翎自诩办案多年,却从未见过这般人物。她定了定神,抱拳道:“在下燕翎,路过此地。冒昧闯入,还望公子见谅。”
“既如此,也是缘分….”男子笑容清新温和:“在下蕉玉,在此隐居修心….燕姑娘请坐。”
他引着燕翎入座,自己则煮水烹茶。动作如行云流水,有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蕉公子独居深山,不怕寂寞?”燕翎试探地问道,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室内每个角落。
“与蕉为伴,与风为友,何来寂寞?”蕉玉笑着递过茶盏,“倒是姑娘,天色将晚独自上山,不怕危险?近来镇上可不太平….”
燕翎笑着接过,不动声色:“公子在山里,也知镇上之事?”
“略有耳闻…”蕉玉轻叹一声,“说是精怪作祟……可这世间,哪来那么多精怪?许是歹人借机生事罢了。”
“公子觉得是人为?”
“人心之恶,有时胜过精怪百倍。”蕉玉目光灼灼,“姑娘觉得呢?”
燕翎心头微震,她抿了口茶:“公子高见,世间恶事,多半是人心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