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子者,有求官求贵,求消灾免难者…”
她低头看着蒋姮儿:“难道你无所求?”
蒋姮儿坦言:“我亦是个俗人,我想求母亲嫁妆的下落,求一个公道,求一处栖身之所,求往后不再跪着讨生活….”
“吾戍边三十年,”门神缓缓道,“守的不是城门,是城门后那些寻常人家的炊烟。有人盼亲归,有人盼女回,有人在灶前蒸一锅热气腾腾的黍饭,等着戍卒叩响家门。”
“吾守的,是那些门。”她抬起手,按在蒋姮儿眉心,“你亦如是。”
一股温热从她掌心涌入,流遍蒋姮儿四肢百骸。她看见无数道门在眼前打开,朱门柴扉,宫阙陋室….门后炊烟袅袅,人语依稀,孩童嬉笑,老母唤归。
蒋姮儿猛地睁开眼,见天已大亮。雪光从破败的窗棂漏进来,照在那尊神像上。
她还是那副威风凛凛的姿态,按剑扶带,垂眸不语。
蒋姮儿深深叩首:“谢门神赐目。”她背起包袱,转身走进雪地。
那尊沉默的神像,唇角微微扬起。
蒋姮儿往南一路走到府城,她睡过街边廊下,讨过施粥棚的残羹,给人浆洗衣裳,缝补破被、端盘洗碗。
她什么活都干,什么都肯学。她能看见人身上的“气”。贪婪之人周身盘着暗浊的黑雾,暴戾的人翻涌着猩红,狡诈的人缭绕着灰蒙。而心地纯善的人,气色淡白,像初春薄霜。
次年开春,她在一家酒楼找到了活计。
醉心居是府城数一数二的大馆子,专做南北商贾的生意。掌柜姓梁,丈夫早逝,独自撑起这偌大的产业。
她生得白净圆润,见人三分笑,可那双精明的眼睛一转,什么魍魉伎俩都瞒不过她。
梁掌柜第一眼见蒋姮儿,只觉这姑娘瘦得厉害,面黄肌瘦,身上的袄子打着层层补丁。
“你会什么?”梁掌柜问。
“会算账。”蒋姮儿道,“读过几年书。”
梁掌柜把账本撂在她面前笑着道:“那你看看,错了几处。”
蒋姮儿接过账本,一页页翻过去。
一盏茶后,她认真的道:“七处….三处漏记,两处错算,两处日期颠倒。”
梁掌柜的眼睛亮了一瞬,细细打量她一番道:“先留下吧,后厨缺个采买,每月一两银子,包吃住。”
采买是酒楼里最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每日天不亮就要去市集,与菜贩肉商讨价还价,挑最新鲜的时蔬,最肥美的鱼鲜。
这活计油水厚,猫腻也多,历来是掌柜心腹的肥缺。
蒋姮儿是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