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的词汇在噪声中浮现,又迅速被下一波混乱冲散。
他在噪声中捕捉到了几个断断续续的意象,一座被藤蔓覆盖的石塔,一段刻在石碑上的模糊文字,一片在夕阳下泛着血色光芒的古老战场。然后所有意象在某一个瞬间炸裂开来,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从太阳穴两侧向内穿刺。
他猛地收回手,后退了几步。
那种刺痛在他后退的过程中迅速转化为一种持续的钝痛,在他的颅骨内侧像是一把钝锤在有节奏地敲击,伴随着一种让他几乎无法站稳的眩晕感。
他的视线在光影交错中模糊了片刻,直到眼前重新清明,才看到自己的手掌在微微颤抖。
他的植物语能力,那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就伴随着他、让他在陌生的环境中找到连接和归属的能力,正在退化。
那些曾经清晰如话的记忆碎片,如今变得模糊而混乱,如同隔着一层被污染的水面观看水底的景象,一切都在波光中扭曲变形。
他靠在树干上喘息了片刻,然后将手掌再次贴上古榕树的树干。
他没有放弃第二次尝试,而是强迫自己在那种如同头部被夹在缓慢收紧的钳子中的压迫感中维持着与古榕树的连接。
古榕树似乎在混乱的信息噪声中感知到了他的状态,在断断续续的间隙中沉淀下一段清晰的、带着古树特有的低沉节奏的警告。
“你身上有东西。它在借你的意识向外看。”
那是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声音在传递出一种他从未在古榕树身上听到过的语气。
胡三的手从树干上滑落,他的意识在一瞬间与古榕树断开了连接。
他睁开眼,看着那棵在晨光中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的古榕树,树冠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动,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站在古榕树下,没有立刻离开。
晨光穿过树冠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面容在光影中看不出表情。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既没有去找林薇再次检测灵力波动,也没有去找张浪通报意识防护裂痕加剧的进展。
他看到了张浪在整场战斗后右臂甲壳上那些细密的裂纹和左肩上那道泛灰的规则伤痕。
那种状态下,他不想在那种关头再多添一道关于意识受侵的报告,让一个伤势刚稳定下来的人再分出本可以用于修复的能量来处理他这边的麻烦。
他只相信自己的能力,那套由妖族基础意识安定术改良而来的精神维持系统,能够在灰色能量的侵蚀彻底失控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