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范统猛地把刀插在地上,杀气腾腾:“要是敢拿去砍倭寇,把他们的银子抢回来,把他们的女人……咳,把他们的地抢过来。这箱子里的,只是零花钱!”
现场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穷怕了。
这群义乌汉子,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里正,见过的最多的钱也就是几吊铜板。现在,一座金山摆在面前,还告诉他们,只要敢杀人就能拿。
“敢不敢?”范统大喝一声。
“敢!”
几百个嗓子同时嘶吼,声音震得树叶哗哗作响。那是野兽看见猎物时的咆哮。
“好!”范统满意地点头,“陈水生!”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疍民首领陈水生快步上前。
“把这些人打散,跟你的疍家兄弟混编。”范统开始现场画饼,“疍家人管船、管帆、管水里的活儿。这帮矿工兄弟……”
范统看了一眼那群还握着矿镐的汉子:“给他们配最好的厚背砍刀,配长柄狼牙棒。不用学什么操船,也不用学什么阵法。上了船,只要接舷,就给老子跳过去砍!把船舱当矿洞,把倭寇当矿石,怎么刨矿就怎么刨人!”
这就是范统构想中的“大明陆战队”。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疍民水性无敌,是最好的水手;义乌兵近战无敌,是最好的突击手。再加上神机营的火器压制,这配置,在这个时代就是海上的绞肉机。
“宝爷。”
“干啥?”
“交给你操练。”范统一脸坏笑,“这群人野性难驯,三天之内,我要他们学会听鼓声进退。谁要是不听话……”
宝年丰捏了捏拳头,指节咔吧作响:“俺懂,讲道理嘛。”
看着那群刚才还杀气腾腾的矿工,此刻在宝年丰的阴影下瑟瑟发抖,范统满意地转身,骑牛往码头走去。
“公爷,您去哪?”钱能追上来问。
“去看看我的‘真理’。”范统头也不回
刘家港的三号船坞,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水面。
经过陈水生和鲁班头连夜改装的“镇海号”二号舰,已经拆除了脚手架。
这艘船比之前的旗舰更大,更宽,也更丑。
为了追求极致的火力和稳定性,船身被强行加宽了三成,看起来像一只浮在水面上的大王八。船头那个用纯铜撞角包裹的撞角,狰狞得像是一根中指。
但最让人心惊肉跳的,是甲板上覆盖着帆布的东西。
一共二十四个鼓包。
范统走上甲板,一把掀开最近的一块帆布。
黑沉沉的炮管暴露在空气中,炮身上铸着一行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