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那个跟方孝孺讨论礼仪的皇帝……
盛庸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全是苦涩。
“王爷。”盛庸的声音很沙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盛庸愚钝,不懂什么天命,只知道这大明的江山,不能乱。”
“乱?”
朱棣冷笑一声,马鞭指着南方:“你看看这天下,是被本王搞乱的,还是被那个坐在龙椅上玩泥巴的小子搞乱的?勾结倭寇、断送辽东、逼死亲叔……这就是你盛庸要尽的忠?”
盛庸沉默了。
倭寇的事,他听说了。作为武将,那是底线。朝廷这次做得太脏,脏到他连洗地的借口都找不到。
“盛老头。”
范统骑着牛走了出来,一边剔牙一边嚷嚷,“别在那自我感动了。你死了,朱允炆顶多给你写篇祭文,说不定转头就把黑锅扣你头上,说你作战不力。你图啥?图个烈士碑?”
“住口!”盛庸怒喝一声,胡须乱颤,“那是我的事!今日,唯死而已!”
他猛地举起战刀,刀锋指着朱棣。
“燕王!若还念在一丝香火情,就给个痛快!别用那些畜生来羞辱我!”
他指的,是那些巨象。
朱棣眯起眼睛,盯着盛庸看了许久。
这是个硬骨头。
在南军那个烂透了的染缸里,盛庸算是个异类。他能打,也敢死
可惜了。
朱棣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宝年丰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拍了拍座下的象王,控制着巨兽缓缓后退,让出了一片空地。
“好。”朱棣点了点头,“本王成全你。”
“张玉!”
“末将在!”
一名身形矫健的燕军大将策马而出,手持马槊,杀气腾腾。
盛庸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残兵,轻声道:“都散了吧。没必要跟着我一起死。”
说完,他不等部下反应,双腿狠狠一夹马腹。
“杀!!!”
这一声怒吼,耗尽了他毕生的力气。
战马嘶鸣,载着这位南军最后的名将,向着那黑压压的燕军大阵发起了决死冲锋。
一个人,冲向十万人。
风雪中,他的身影显得无比单薄,却又无比决绝。
张玉没有任何犹豫,马槊一抖,迎了上去。
错马而过。
没有几十个回合的大战,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反转。
在这个热武器已经开始抬头的战场上,冷兵器的对决依然残酷而直接。
噗。
一声闷响。
盛庸的战刀砍在了张玉的护肩上,只砍进半寸就被卡住了。
而张玉的马槊,精准而冷酷地洞穿了盛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