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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棍拖在地上,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六耳猕猴听到了那个声音。
他费力地睁开一只肿得跟核桃一样的眼睛,看见了那个朝他走来的身影。
赤金色的战甲。
桀骜的步伐。
扛在肩上的混沌道铁。
还有那双眼睛。
那双从来不会服输、从来不会低头的眼睛。
六耳猕猴的瞳孔剧烈地抖了一下。
恐惧。
是比万剑穿心还要纯粹的恐惧。
孙悟空停在了他面前。
抬头看着他。
两只猴子的脸曾经一模一样。
现在不一样了。
一个站在地上,脚踏实地,天地间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弯腰。
一个挂在天上,浑身是窟窿,连哭都哭不出声。
孙悟空没有举棍。
没有动手。
他只是看着六耳猕猴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开口了。
声音很平。
平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你这辈子都成不了齐天大圣。”
就这一句话。
没有怒骂。
没有羞辱。
甚至没有轻蔑。
只是一个事实。
像在告诉一个乞丐,你永远当不了皇帝。
不是嘲笑。
是陈述。
六耳猕猴的身体僵住了。
那只勉强睁开的眼睛里,所有的恐惧、痛苦、挣扎,在那一刻全部碎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绝望。
他当然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从他第一天模仿孙悟空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永远不是那只猴子。
他学了孙悟空的武艺。
学了孙悟空的神通。
学了孙悟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可他学不来那颗心。
那颗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都没服过软的心。
那颗敢对着天叫板、对着佛骂街、对着整个世界说“不”的心。
他没有。
他从来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替代品。
一个工具。
一颗用完就扔的棋子。
如来从来没把他当成过什么“佛门希望”。
从头到尾,他不过是一把杀孙悟空的刀。
刀用完了就该扔了。
这个道理,六耳猕猴在万剑穿心的痛苦中,终于想明白了。
泪水从他那只肿胀的眼眶里涌出来。
混着血,顺着毛发往下淌。
他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只挤出碎裂的气音。
像是在哭。
又像是在笑。
笑自己蠢。
孙悟空看了他最后一眼。
然后转身走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有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