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这买卖划算。
他能跑到天荒地老。
第十圈。
第二十圈。
第五十圈。
不知道第多少圈的时候,孙悟空的后背突然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冷。
是热。
身后传来的那股气息变了。
之前是细弱的、喘息般的微光。
现在像一座沉睡了万年的火山,岩浆正在往上涌。
他停了。
脚钉在原地。
“否定”之力也停了。
不是被挡住了。
是它的主人不敢动了。
那股从道心里涌出来的气息太老了。
老到像是这个宇宙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老到让一切“否定”和“终结”在它面前都像小孩子过家家。
孙悟空慢慢转过身。
光球在变。
拉长。
像有人在里面站起来了。
先是一双脚。
穿着草鞋。
草鞋的带子还断了一根,用根草绳打了个结接上的。
然后是道袍的下摆。
洗得发白的粗布,边角有几个没补好的洞。
再往上。
一双手。
枯瘦的。
骨节粗大。
指甲缝里还带着墨渍。
一条消瘦的身板。
窄肩膀,微佝偻。
一头白发。
散乱地披着,像没人打理过。
最后是脸。
那张脸。
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颧骨高耸,两颊凹陷。
眼睛还闭着。
孙悟空的呼吸停了。
整个世界都停了。
然后眼睛睁开了。
浑浊的。
灰蒙蒙的。
像一双被风沙磨了太久的老眼睛,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雾。
目光很慢地动了。
扫过周围的黑暗。
扫过虚无。
扫过那些正在发抖的灰白色残余力量。
最后落在了孙悟空身上。
孙悟空站在十丈之外。
怀里揣着茶杯。
腋下夹着棍子。
浑身的汗还没干透。
姿势狼狈得一塌糊涂。
他张了张嘴。
喉咙干得像被砂纸刮过。
用了三次力气才把声音从嗓子里拽出来。
“师……”
哑了。
像锈死的铁门被硬推开。
“师父……”
两个字。
说完他的眼眶就红了。
忍住了。
没掉下来。
菩提祖师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老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说不清是什么。
看了很久。
久到孙悟空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那个“不哭”的倔强了。
然后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上,浮起了一个表情。
先是眼角软了一瞬。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