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决定,让他从苏家的长子变成了苏青山棋盘上的一个走卒。
那个决定,让他失去了一个从未谋面的孩子。
那个决定,让他在以后无数个漫长的夜晚里辗转反侧,却始终没有勇气去补救。
他闭上眼,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那孩子,如今过得还好吗?”
苏晚凝看着父亲,听着这句话,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不是刻薄,是那种看到了一切的真相之后、觉得这句问候来得太迟太迟的嘲讽。
如果信上的都是真的,那她这个父亲还真是够混蛋的。
他怎么还有脸问这句话?
二十多年前亲手放弃的那个孩子,二十多年后问一句“过得还好吗”。
好像这一句话就能弥补什么似的。
但她只是心里这样想,面上没有说出来。
“现在挺好的。”
她的语气比刚才淡了几分。
“母亲已经与他相认。小冉现在住在白家庄园,与白家定有婚约。他有一个女儿,叫念安,很可爱。”
她看着苏瑾年,眼底没有任何期待,只是平静地说出了最后那句话。
“您要去见见他吗?”
苏瑾年愣了一下。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微弱的亮光,又很快熄灭。
他轻轻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我想你母亲和小冉,并不想见到我。”
他顿了顿。
“况且我现在,也并不是苏家人。”
苏晚凝注视着父亲的神色。
她看得出来,父亲不是不想见,是怕见。
他怕见到母亲时会看到她眼里的失望和厌恶。
他怕见到颜小冉时要面对自己曾经的背叛和懦弱。
心中有愧的人,见了面也无话可说。
所有的歉意和愧疚,说出来都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二十多年的裂痕上。
她没有再坚持。
她今天来,还有更重要的事。
“爸。”她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我想知道信上的全部内容。”
苏瑾年看着她。
女儿的眼睛坚定而清澈,带着一种不查到底不罢休的执拗。
他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口,缓缓讲述。
“信上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苏青山,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他是我的二叔,我们并不是一脉。”
苏晚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她猜到了一些,但真正听到父亲亲口说出来,还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