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厅里,一片死寂。
白景志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光。
久久无言。
……
第二天。
消息传遍了整个并州。
茶楼里,酒肆里,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北凉王打到银州了!”
“听说了!银州破了!吴签降了!”
“那咱们并州怎么办?”
“谁知道呢。听说刺史大人想降,尉迟将军要守,两拨人吵了一夜,没吵出个结果。”
“那咱们怎么办?”
“咱们?”那人苦笑了一声,那苦笑苦得像是嚼了黄连,“咱们能怎么办?等着呗。等他们吵出个结果,等北凉王来,等着——”
他没说下去。
可谁都懂。
等死。
茶楼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的老头。
老头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的,用一根木簪挽着。
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张嘴,露出几颗发黄的牙。
他端着茶碗,看着碗里的茶沫子。
那些茶沫子浮在水面上,聚成一团,像是要沉下去,又沉不下去。
老头看着那些茶沫子,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可在安静的茶楼里,人人都听见了。
他们回头,看着那个老头。
老头还是看着碗里的茶沫子,像是那茶沫子里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笑什么?”有人问。
老头抬起头,看着那人。
那双眼睛浑浊,可浑浊里有一种东西,是看透了世事的清明。
“笑你们。”他说,“笑你们这些糊涂蛋。”
那人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老头说:“你们以为,北凉王来了,你们就死定了?”
那人没说话。
老头继续说:“我儿子在银州。昨天刚托人带信回来,说北凉王进城那天,没有屠城。没有杀人。没有抢东西。只是让吴签继续守着,然后就走了。”
他看着那些人。
“你们说,这叫杀人吗?”
那些人面面相觑。
老头把茶碗放下,站起来。
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
没有回头。
“我儿子说,北凉王跟吴签说了一句话。”
那些人看着他。
“什么话?”
老头转过身,捋了捋那几根稀疏的胡须,学着戏楼里老旦的声音,拿腔拿调地说道——
“那三个头,本王受了。那坛酒,等本王回来喝。”
说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