晔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他直起身,拿出一副更大的地图:那是河北路全图,从黄河沿岸一直到真定府、大名府,河网密布,城郭星罗。
他的手指沿著黄河的走势缓缓划过,停在了几个地方。
「火火,从现在开始,你的工作方向要变一变了。」
林火火立刻走上前来,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幅全图上。
吴晔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恩州的底细你已经摸透了。
堤在哪里崩、水往哪里走、哪家的田先淹,你心里都有数。
但这场水患,不会只在恩州一处发作。」
他的手指在图上连续点了几个位置:
「沧州:其州城东北的堤段,有八里长的堤身是去年新筑的,用的料是当地的堿土,遇水即散,这一段比恩州城南的纸糊堤好不到哪里去。」
「莫州:其州城西面的河道,今年春天被人为改道,切断了原有的泄洪区,如果上游来水稍大,莫州西面的三个县会直接被倒灌。」
「深州:州城北面的堤坝倒是修得结实,但坝基下方的古河道没有填实,一旦水压过大,会发生管涌,从底部掏空整段大堤。」
「还有瀛洲、冀州、博州……」
他一连点了七八个地方,然后转过身来,看著林火火。
火火也不知道,
这些地方,是政和七年河北路水患中,决堤最早、受灾最重的几个州府。
史料上没有明确记载这些地方决堤的具体顺序,但根据河道走向、堤坝质量和今年春天的水文迹象,它们大概率会在恩州决堤后的一到十天内,相继出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恩州的决口只是第一块倒下的骨牌。」
林火火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看著地图上那七八个被吴晔点出来的州府,脑子里飞速盘算著它们之间的相对位置和距离,心里估摸出那个可怕的连锁反应链条。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头问道:
「师父想让弟子做什么?」
吴晔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的信纸,提起笔,蘸满了墨。
「两件事。」
「第一,你去准备一份疏散方案。以恩州为起点,按照水流方向和淹没顺序,确定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需要撤离的村镇。
撤离路线、安置地点、物资储运,能想到的都要写进去。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草稿。」
「第二,我要给宗泽写一封信。你明天一早亲自送去大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