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久。
自伎术官制度推行以来,朝中的反对声浪从未真正平息过。
那些文官们不敢明著说皇帝的不是,便变著法子贬低那些被提拔上来的伎术官。说他们出身低微,说他们不读圣贤书,说他们不懂礼法纲常,说他们不过是「匠人之术,上不得台面」。
可今天,他要让这些人好好听一听,他们口中「上不得台面」的伎术官,在黄河大堤上做了什么。
「既然诸位爱卿对伎术官制度有诸多不满,那朕今日便与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赵佶转身走回御座,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御座前,双手撑在案几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你们不是想知道伎术官在河北路做了什么吗?好,朕告诉你们。」
「赵阳这个名字,想必诸公并不陌生。
此人原在太史局任职,伎术官制度改革之后,被下放河北历练,挂职河北路堤举黄河堤岸司勾当公事。
朕记得,他们这批人刚离开京城的时候,你们还没少耻笑他们。」
殿中一片死寂,不少人悄悄低下了头。
赵佶没有追究这句话是谁说的,继续说道:
「赵阳到了河北之后,被分配负责黎阳段黄河堤岸的巡查事务。
按理说,以他的职衔,该与黎阳县令周敏之共同巡视、协同处置。可事实如何?
从他到任的那一天起,周敏之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赵阳到黎阳县衙投递公文,连坐了半个时辰的冷板凳,连一杯热茶都没有。
周敏之的师爷出来应付了一句『县尊正在会客,赵大人改日再来』,便将他打发了。
第二次去,门房干脆说县尊出城公干了。
可赵阳亲眼看见,周敏之的轿子就停在县衙后院的门口。」
「这位赵大人,马上明白了那位周大人的打算,想必是他也得了某位朝中大人的暗示,想要给他们这些伎术官一个好看……」
赵佶一边说,一边查看百官的表情。
这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表现得比佛还像佛。
「可他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去了堤上。没有人给他引路,他就自己拿著河工图,一段一段地找;没有人给他派差役,他就自己带著两个老吏,一人一根竹竿,沿著堤岸一步一步地量。
第一天,他走了将近三十里路,鞋底磨穿了,脚上全是血泡。」
赵佶继续道,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低沉了一些。
「黎阳段黄河共有险段十一处